程欢开着车,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地说:“还好,也不全傻。可是新闻都过了好一阵?怎么最近才想起来要报仇,这可不符合仇杀案情的要素。一般,除非是长时间精神或者肉体虐待导致的积压,因情绪产生的报复心理是会随着时间跨度而递减的。”
姜海波挠挠头,小心翼翼地说:“所以我们才要去调查,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说不定……”
李承天忽然打断他,说:“前面左转,能近一点。”
他说完,趁着程欢摆动方向盘的时间,快速扭头冲姜海波使了个眼色。心里琢磨着这熊孩子真让人操心,连见好就收都不知道。
“说不定什么?”程欢问。
“哦……没……没什么?”姜海波想了想,决定把后半句“说不定还真是日报记者长期虐待那工头”给咽了下去。
折腾一天,时间已经接近傍晚,华灯初上,只有天边的最远处,隐约看见些许亮光。
车从大街上穿行而过,进了一条小路,停在了大院的门口。这是两天来,程欢第四次来到这个地方,二环酒吧区旁边的待拆迁楼。看上去,林德福刚好就是其中一户坚持没搬迁的。
二号楼一共五个单元,他们停好车,向最中间的楼门走去。一阵风吹过,什么东西飞起来直接贴在了姜海波的脸上,姜海波扒下来一看,是两张明晃晃的纸钱,脸上瞬间变了色。
再一阵风,空中洋洋洒洒又飘起几张纸钱。姜海波抬头,正好看到阳台上一个背影,说:“好像就是那家,把纸钱直接扔在院子里,也太不道德了。”
李承天说:“都说纸钱可以帮助亡魂引路,所以一般家里遇上丧事的,七七四十九天内,逢七都会撒上些纸钱,让‘他们’好回家。”
程欢冷冷地说:“人死如灯灭,自此之后也就不需要有什么联系?说什么‘头七’‘尾七’,烧纸上香,都是活人的自我安慰,为了满足心里一点遗憾。死都死了,自然应该去他该去的地方,还提什么‘回家’?”
姜海波跟着他俩,径直上了楼,说:“程队,原来你相信有鬼魂?我还以为你破这么多案子,不信这个呢。”
程欢说:“死生无常,事实就是事实。”
李承天在一旁听着,总觉得有点心惊肉跳,这两个人一个问得大胆,一个回得坦荡。
正说着,他们已经到了三楼。这栋楼一体两户,左右各有一间,都是老式的钢筋防盗门。时间已近傍晚,阳光打进楼道里,李承天一低头,趁着这最后一点光亮,刚好看见左侧门缝里夹着半张纸钱,抬手敲了敲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