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湯喝啊,」蔣林拉長著調子說話,瞥一眼蘇沫餐盤上的小碗排骨玉米湯,沖旁邊另一個人歪歪下巴,「於商,你不是打完球沒顧上吃飯?這小餐廳的飯今天看著還能下嘴。」
「呦,那我就委屈一下,把這些吃了吧。」於商笑嘻嘻接話,將蘇沫面前的餐盤拖過來開始吃。
蘇沫垂著頭,視線盯著膝蓋,像一個僵住的木偶,不說話、沒表情,也不反抗。
蔣林看了他一會兒,嘖了一聲,最近這人被欺負狠了也都是這一種反應,挺無趣的,讓欺負他的人沒什麼成就感。蔣林記得一開始找蘇沫麻煩的時候,他反應還挺新鮮的,會鬧會反抗,甚至會向別人求救。
蔣林他們這幫人在學校里橫行霸道慣了,家裡都有錢有勢,很多學生從一開始被欺負就默默挨著,沒人像這個初中生一樣情緒這麼豐富。不過他們在找上蘇沫,並且持續欺負他小半年之後,對方現在已經有點麻木的意思了。
前兩天,他們把人堵在廁所里踹了幾腳,蘇沫也只是抱著肚子蜷在地上不吭聲。蔣林還記得蘇沫後來吐了血,估計是踢到哪裡了。
他們幾個已經分化成alpha,儘管蘇沫還未分化,但那血液里似乎有什麼潛藏的信息素味道,讓人有點失控。
alpha的嗜血因子很容易被激起來,他們還想繼續動手,被初中部一群來上廁所的學生打斷了。其中一個學生認識蘇沫,看到蘇沫倒在地上,立刻去扶他。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幾個高中生欺負一個弱雞初中生,確實有點丟人,蔣林他們幾個懶得繼續,很快便散了。
「今天不打你,沒勁,省得別人說我們欺負小孩。」蔣林一隻手撐著下巴看蘇沫,不懷好意地說,「換個玩法吧,你就坐在這裡,等餐廳沒人了才能走。」
臨走前,蔣林還敲敲桌子,隨後指一指牆角的攝像頭,警告道:「最好聽話點,不然有你好看。」
餐廳里的學生陸續離開了,沒人注意發生了什麼。沒過多久,收垃圾的工人也走了,只剩下角落裡那個穿著初中校服的學生。
厚重的玻璃門半闔著,有風吹進來。下午課鈴已經響過很久,就算現在去教室也來不及了。
蘇沫揉一揉有些酸脹的膝蓋,手掌撐著桌子站起來。他才剛過15歲生日,在一眾同齡人中顯得柔弱許多,個子也矮,身上校服空蕩蕩的。他攥緊書包袋子,慢慢往門口走。
大片的風突然打過來,玻璃門被人完全推開,12月的天氣乾燥寒冷,風打在臉上刺骨疼。
蘇沫腳步僵在原地,有人來了。
有人在,他就不能離開。
蔣林他們的警告蘇沫不敢不聽,他為此吃過不少苦頭。後來才學會不給反應,讓他們覺得無趣,他才能更容易脫身。
進來的男生穿著和蔣林他們一樣的高中校服,灰白相間的花紋,面料泛著昂貴光澤,袖口上繡著文華的校標。
男生個子很高,一隻肩膀上隨意搭著書包,兩隻手插在口袋裡,姿態閒散地經過蘇沫身邊,連眼皮子都沒抬。他選了一張靠牆的椅子,將書包往桌上一放,拿出幾本書攤開,視線落在上面,也不知道是在看書還是在遐思。
蘇沫不敢動,僵在原地好一會兒,幾步之遙的大門沒關嚴,依然有風撲在臉上身上。
前幾天被打過的肋骨和腰腹傳來隱痛,稍一用力呼吸就難受。蘇沫眼睛有點澀,望著門外的那條小徑出神,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心想今天大概走不出去了。
翻書聲在空曠的大廳里挺清晰,刺啦一聲,讓蘇沫回了神。他抱著書包,很慢地轉過身,又走回到原先的位置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