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沉默許久,周千乘先開口,「沫沫,對不起。」
血液短暫停滯,繼而回流,蘇沫從沒想過有一天能聽到周千乘跟他說對不起。
周千乘接下來要說什麼,蘇沫很清楚。這些年藏在心底深處的兩個疑問從未得到解答,一個已經隨著父親去世再無答案,另一個就在眼前,可他之前不敢想,現在已經不想問了。
但周千乘擺明要把這件曾把兩人關係打入地獄的舊事重提,這件事過不去,蘇沫心裡會永遠把他劃為旁人,就像現在。
少年周千乘做過的錯事,現在的周千乘不會再犯。**
「上一輩的事情,和你無關。可我當時接受不了,對不起,我做了很多錯事。我不求你原諒,只希望你以後別再躲我了。」
周千乘神情坦然,目光真誠。他說話帶著天然的蠱惑,有種讓人無從拒絕和質疑的篤定。
「那時候我滿腦子都是我媽從車裡抬出來的樣子,她走後沒幾天,我爸就另娶。我又在當時分化,每天被橫衝直撞的信息素折磨,沒法控制情緒,頭腦發昏。」他說完,自嘲地低笑一聲,抬手將眼鏡摘了,放在桌上,又去揉自己眉心。
「我每天鬧得家裡不安寧,想要報復全世界,又看不得你那個樣子……」
什麼樣子呢,周千乘腦海里浮現出少年蘇沫的臉。
很痛苦,又委屈,即便發生了那樣的事,還想著去找周千乘,去依賴周千乘,去求助周千乘。周千乘恨他看不清形勢,恨他無論是否天塌了都有人想依靠,恨他那副天真的樣子讓別人都看到。
後來如他所願,蘇沫不再找他。
可他更恨了。
◇ 第27章 27、早就沒有「千乘哥」了
如今坐在這裡,跨過十年的時間鴻溝,周千乘終於開誠布公地講述自己那段時間的扭曲和瘋狂,冷靜地批判自己的錯誤。
蘇沫再堅硬,也不可能無動於衷。
「說這些不是為了博你可憐,也沒有要求你必須原諒。我知道那時候你比我更痛苦,我說了很多混帳話,做了很多混帳事。如果不是我,你不會遭那些罪,也不會生病。沫沫,我真的很後悔。這些年,每天都在後悔。」
「我想過要補償你,這十年間也曾數次去新聯盟國。」
這句話讓一直安靜坐著的蘇沫起了點反應。他微抬下巴,嘴唇抿起來,唇珠都不見了。
周千乘接收到他不安的信號,立刻又說:「不是特意去的,是公事,但想看看你。只是遠遠地看,怕你不開心,沒讓你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