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有些為難,看了一眼蘇沫。蘇沫沒說話,他不願上去,沒道理阻攔周雲際不上去。況且這是周家人的事,他不便多嘴。
沒想到管家突然說:「小少爺,你和蘇先生一起上去吧。」蘇沫:「?」
管家還待說什麼,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兩人同時抬頭看,是顧望。
他緩步往下踏過幾級台階,順著管家的話說:「你們上來吧。」
周雲際不待他把話說完,就跳上樓梯,幾步衝到顧望跟前,或許是突然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在極近的位置又猛地停下,顫聲問顧望:「你受傷了嗎?」
顧望看著他,說:「不打緊。」
那就是受傷了。
周雲際有點亂,手都沒處放的樣子。他年紀小,喜怒哀樂全表現在臉上。眼睛立刻就往顧望身上瞧,終於發現在他的深色襯衣腰側位置有一大塊暗色印跡,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他咬著嘴唇,顧不上還有旁人,只是一動不動看著顧望。
顧望嘆口氣,抬手往他肩上按了按:「不是我的血,是部長的。」
周雲際頂在喉間的一口氣登時鬆了。
顧望:「……」
顧望視線越過周雲際,衝著站在大廳里的蘇沫說:「蘇先生,部長在房間,你上來吧。」
他這話說得極自然,仿佛蘇沫十分擔憂著周千乘,迫不及待要見一見。他這樣一說,蘇沫反而不好離開了,便點了頭,抬腳往樓上走。
周雲際有些緊張地問:「我、我還用去看嗎?」
顧望輕輕搖頭。
周雲際又吐出一口氣。**蘇沫走了幾步,發現顧望和周雲際沒跟上來,只好硬著頭皮往裡走。
周千乘的房間還是原先那間,在走廊盡頭,旁邊分別是他的書房和會客室。少年蘇沫曾經來過無數次,在這幾間房子裡玩耍笑鬧,走廊里全是他跑過的腳步聲。
臥室門半掩著,蘇沫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推門進去。
周千乘半閉著眼靠在窗前的沙發里,見到蘇沫進來並不吃驚。他上身赤裸著,脫去了布料包裹,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肉線條流暢而堅硬,整個腹部被白色繃帶纏裹住,手腕和大臂上也都繫著繃帶,染了血跡的襯衣皺巴巴扔在地上。燈光將他的臉照得冷白,倦意明顯。
他也不說話,就直直地盯著站在門口的蘇沫。儘管受了傷,氣勢反而比平時更盛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