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道暗門,蘇沫被周千乘牽著走進去,似乎突然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暗門後面的房間有書房一半大,但相比單調的書房,這裡更有生活氣息。原木色地板和吊頂,亮著的露營燈,牆角擺著的鏤空書架上隨意扔著幾本雜誌,酒櫃和吧檯上有多肉和插花。靠窗還有一張半舊躺椅,墨綠色的寫字檯看起來有些年份了。
蘇沫盯著躺椅看半天,想起來這是什麼了。還有寫字檯,以及上面放著的一個長方形盒子,一張扔在桌上的書籤,一瓶沒用完的身體乳。
——全是他的東西。他留在那個老舊小區里因為走得急丟掉的東西,全都在這裡。
蘇沫驚訝的樣子很可愛,眼睛睜圓了,雙眼皮只剩下眼尾部分,微微拋出去,很紅的嘴唇張開,一顆唇珠看起來很適合接吻。
蘇沫問:「怎麼在這裡?」
「我撿回來了。」周千乘說著,走到靠牆放的鋪著米色坐墊的沙發旁,那裡有張毯子,他把它抱在懷裡,兩隻手肘撐住膝蓋,示意蘇沫過來坐。
蘇沫還沉浸在震驚中,他掃了一圈,最後決定坐在躺椅上。周千乘也沒生氣,換了個更舒適的姿勢,還拿毛毯蓋了腿。
「我把你用過的東西都拿回來了。壓力很大的時候就待在這裡,想像著你一直在。」周千乘毫不避諱地說,「晚上也在這裡睡。」
蘇沫又看了一圈這間屋子的布局,確實沒有能睡覺的地方,忍不住問:「睡哪裡?」
「地上。」周千乘大大方方地說,「鋪著你的毯子。」像個變態。
躺椅年久失修,一坐下來咯吱咯吱響。蘇沫坐得難受,又站起來,四處看。
周千乘沒再說話,很舒服地靠在沙發上,視線跟著蘇沫動。
寫字檯上的東西蘇沫一個個拿起來看。那個長方形的盒子很熟,他沒打開,他知道那裡面放著一摞速寫,他的手略過盒子,去拿那張書籤。
但周千乘顯然不滿意那麼重要的東西被忽略,乾脆也走過來,當著蘇沫的面把盒子打開。
最上面赫然是那幅沒畫完的速寫——不過如今已經畫完了,眉眼輪廓清晰,陰影透視立體,唯一奇怪的地方是嘴唇,筆觸生疏,像是外行人後補上去的,和整幅畫格格不入。
「只剩下嘴唇,你不肯畫完,我就自己動筆了。」周千乘皺著眉,對自己的技法很不滿意,毫不客氣地點評,「酒醒了才發現畫得太難看。」然後自暴自棄地說,「就這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