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著眼瞼,濃長的睫毛落成一簇陰影,在燈光下不明顯地抖動。周千乘動作很輕,走到沙發前蹲下,探手去揉他的膝蓋。
蘇沫睜開眼,像是剛睡醒,慢吞吞坐直了,問:「結束了嗎?」
他鼻音有點重,臉頰也是紅的,眼底有水光,嗓音輕柔,毫不設防的樣子讓人心軟到不行。
周千乘堵在心底的那口氣徹底散了:「結束了,回去睡。」
「嗯。」蘇沫又慢吞吞站起來,低著頭跟在周千乘身後往外走。
周千乘在門口忽然停下,蘇沫沒防備,額頭撞到對方肩膀上,他抬手揉了揉,繼而聽到周千乘很低的笑聲。
「喝多了?」周千乘語氣裡帶了點調侃。
蘇沫晃了晃,悶聲說「沒有」,又抱怨道「怎麼突然不走了」。
周千乘抬眼看了看桌上的酒杯,笑意更深。蘇沫到休息室後又要了兩杯酒,韓秘書覺得這是屬於必須要匯報的細節,徵得周千乘同意後,才挑了兩杯味道香甜的果酒送去。
原本周千乘還有點擔心,如今見蘇沫這樣子倒是可愛得緊。
「沒有不走,」周千乘牽起他的手,「想和你一起出去。」**兩人並肩往外走,車子已經候著了。周千乘攬著蘇沫,揮手和眾人告別,寒暄客套了一分鐘之久,總算坐到車上。
是一輛黑色防彈商務車,最近周千乘出入都換成了這種車型,海晏河清的外表下暗藏著太多兇險詭譎,安全向來是周千乘最重視的問題。
車子匯入夜色,像一道離弦的箭。
這樣的商務車有五輛,車速很快,間隔距離不算太遠,能隱約看到後車車燈。蘇沫靠在后座上,盯著前排椅背看,目光有些發直。周千乘打完兩個公務電話,跟他說了句什麼,叫了他兩遍,他才轉過頭來。
「怎麼了?」周千乘抬手摸他額頭,有點發熱。
「那些甜酒七八度,你喝的也不多。」見蘇沫不答話,周千乘繼續問,「暈車嗎?」說著,他打開一點車窗透氣,帶著腥鹹的海風吹進來,很涼快。
晚上的濱海大道車很少,兩側路燈微微彎著腰,像在邀請人躬身入局。
距離觀景台還有兩分鐘車程。
蘇沫看了周千乘幾秒,他瞳仁很黑,認真看人的時候仿佛真的把人放在心裡,然後突然說:「我想下去透透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