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早上起來,呆坐了好一會兒,等他看清楚房間裡的擺設,才意識到自己已回到第九區,這裡是周家老宅周千乘的臥室。
周千乘一夜未回,估計在忙。等他忙完了,還是會收拾自己的。蘇沫想,周千乘睚眥必報,這麼大的亂子不會輕易翻篇。
他做好了所有準備,等懸在頭上的刀最終砍下來。
然而刀一直沒有砍下來,等來的是早餐和醫生。
醫生還是之前那位EMDR專家,他沒再要求蘇沫做治療,只是坐著喝咖啡聊天,觀察蘇沫的狀態。但他知道這是徒勞,同樣是心理治療師,如果蘇沫不配合,有些事很難進行。
午餐是傭人送上來的,蘇沫記得她,那個和周雲際關係挺好的小惠。
「你的貓還好嗎?」蘇沫問小惠,「我能帶它去花園裡玩一會兒嗎?」
小惠露出為難的表情。
蘇沫說:「算了,突然不想出去了。」
「不是這個意思……」小惠支支吾吾地說,「總長說他不在家的時候您儘量不要出去,等他回來您可以下樓的。」
「好。」
小惠滿臉愧疚,蘇沫人長得好看性格也好,在大宅里住著的時候就對大家很和悅,也很照顧周雲際。要拒絕這樣的人感覺就像犯罪。
下午周千乘回來,小惠把情況如實匯報,周千乘聽完,面色喜憂難辨,說「知道了」,便抬腳往樓上走。
蘇沫已經回來三天,第一次見周千乘。他推開門,端著湯進來,然後脫掉外套,坐在蘇沫對面。
「先喝湯。」他把湯盅推到蘇沫眼前,臉上疲憊感很重,語氣也不輕鬆。
蘇沫問:「要一直關著我嗎?」
沒有手機,臥室里也沒有電視,只有幾本書。蘇沫幾乎和外界斷聯,連房間都出不去,他不知道這是不是所謂的算總帳。
周千乘看了他幾秒鐘,似乎想要發火,但最終泄了氣。
「沒有要關你,幾個長輩都在,你下樓做什麼,見到聽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收拾爛攤子的還是我。」
見蘇沫不信,周千乘又說:「等處理完眼下這些事,就帶你迴環京。」**雲水間要舉辦一場慈善募捐酒會,以周入淮的名義來辦。這是蘇沫從小惠嘴裡聽到的。周千乘的婚姻醜聞漸漸壓下去,周家決定用這場募捐挽回一點顏面。
募捐酒會最後,需要蘇沫露一面,不用做什麼,就坐在台下,讓眾人看到他和周千乘琴瑟和諧就可以。
酒會開始前,傭人送來一套定製禮服。蘇沫太瘦了,之前的衣服穿在身上晃蕩,周千乘便讓人趕製了新的。
周千乘進來後,傭人便識趣離開。蘇沫站在鏡子前,長時間關在房間裡的人蒼白無血色,眼神很空,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些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