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千乘從後面擁住他:「忙完今晚,明天就帶你回家。」
蘇沫問:「回去後可以出門嗎?」
「當然可以。」
「去學校呢?」
周千乘站直身體,從鏡子裡觀察著蘇沫,沒說可不可以,但從表情上看他是痛恨學校的。如果不是學校,蘇沫根本不會有機會離開。他遷怒研究院,遷怒盛年之,遷怒很多人很多事,其中學校排在榜首。
這段時間周千乘應對外界非議,應對周家幾房長輩對蘇沫的不滿和聲討,還要應對政敵的各種攻訐和陷阱,罕見地左支右拙。
他將蘇沫安置在雲水間有深層次的用意。對蘇沫來說,目前最大的威脅其實是周家人。就算周千乘位高權重,可就怕有百密一疏的時候,周家水太深,幾個老人手段了得,如果趁機對犯下眾怒的蘇沫做點什麼,周千乘未必趕得及制止。
周千乘幾乎從不疏忽大意,他有這個自信,但不想放到蘇沫身上。蘇沫有任何一點意外,周千乘都承受不起。
雲水間安保設施嚴密,且有逃生通道,這裡的安保隊全是周千乘的人,況且還有顧望在,只要蘇沫不出門,就不怕出什麼問題。
至於回到環京他們自己的家之後,他確實沒想過再讓蘇沫回學校。
他試圖含糊著過關:「你身體要養一養,之後再說。」
蘇沫眼睛裡一點神采都沒有,像被吸走了靈魂,麻木地看著周千乘。他知道這話的意思,他知道自己再也走不出去了。
周千乘被他的眼神看得揪心,伸手過來要抱他。
很突然地,蘇沫用力推了他一把。周千乘沒動,蘇沫自己倒是被這股力推得後退一步,哐一聲撞到穿衣鏡上。
周千乘手忙腳亂來拉他,兩隻手拍打著他的衣服,看他有沒有受傷。
蘇沫不知道想到什麼,突然尖叫一聲,手掌用力甩出去,啪一聲脆響,結結實實扇了周千乘一巴掌。
「我就是看你有沒有撞到哪裡,沒有要做什麼,」周千乘控制住蘇沫亂揮的兩隻手,將他緊緊箍在懷裡,急聲說,「沫沫,你冷靜一下,我不是,我——」
聲音突然頓住,周千乘在蘇沫身上摸到一塊堅硬,他將東西從口袋裡掏出來,臉色變了。
又是那塊鵝卵石。
「這是什麼?」周千乘眼底暗下來,質問蘇沫,「一塊破石頭當寶貝,是周逸給你的嗎?」
蘇沫伸手來搶:「不關你事。」
短短几個字將周千乘積攢了很久又強壓下去的嫉妒引爆,像洪水沖毀堤壩奔涌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