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寂靜無聲,窗欞上投過來薄薄如霧的晨曦之光。
一陣恍惚她才發覺自己是在異鄉的一個客棧。
謝天謝地,這是個夢。她舒了口氣,想要翻個身,這才發現,自己的一條腿,居然放在耶律彥的腿上。
她心裡怦然一聲狂跳,正欲悄悄地把腿拿下來,卻突然想起了一種可能。
如果,她成為他的女人,那麼她就做不成秀女了,他就不會將她送給老皇帝了。這個念頭一生出來,便像是著了魔一樣在她心裡瘋長起來,甚至連頭髮絲都溢滿了這個瘋狂的想法。
借著微弱的光亮,她偷眼打量著他。
他靜靜地睡著,呼吸停勻,眉目俊美。這本就是她喜歡的人,這才是她該嫁的人。
她不要嫁給六十二歲的老皇帝,若是生了孩子便要一輩子都被困在宮裡,永無出頭之日,若是沒生孩子,老皇帝死了,她就要出家為尼,一輩子青燈古佛。不,她才不要那個悽慘的下場。她要的是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和喜歡的人相守一生。
她只要不再是完璧,就絕無可能成為皇帝的女人。現在和他躺在一張床上,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可是,這種事都是男人主動,她一個黃花閨女實在是難以下手,只是想一想那件事,便覺得臉上發燙。
她猶豫著,心裡像是有兩個小人來拔河,一個厚顏無恥的小人說,麵皮跟一輩子的幸福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另一個正義凜然的小人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要臉,不然一輩子都要男人看不起。
她覺得正義小人說得對,然後就幫著那個正義小人把邪惡的小人給打敗了。
可是閉上眼,夢裡的情景便湧進了腦子,一想到那白髮蒼蒼滿是皺紋的臉,一想到那枯枝般枯槁的手,她便渾身發冷。
邪惡小人又復活了,跳著腳說,你不做會後悔一輩子的,快把自尊心扔到窗子外頭去。
對,自尊心先扔到窗子外頭,一會兒再撿回來。
她咬咬牙這麼決定了,壯著膽子將手伸到他的胸口,輕輕摸了一把。掌心下是溫熱而強健的男人肌膚,那種朝氣蓬勃充滿陽剛之氣的感覺,讓人怦然心動。她紅著臉頰,遲疑著向下,突然一隻手握住了她的手,她嚇得險些叫出聲。
耶律彥醒了,黑暗中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她心跳如雷,有一種做賊當場被抓住的感覺。
他聲音平靜淡定,冷漠無情:「你要幹什麼?」
她心裡怦怦直跳,舔了舔唇角,很想說,我想幹壞事。
「我睡不著,想摸摸你的心,是不是肉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