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位被選上的秀女分別安排了宮室,只有慕容雪和謝秋菊被打發出宮,將由驛站的驛使安排回家。慕容雪高興至極,雖然失去了一把好嗓子,但她覺得比失去一輩子的幸福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更何況,她相信她爹的醫術,假以時日,慢慢治療,將來一定會有恢復的那一刻。
謝秋菊木呆呆的抱著小包袱,一臉的愁苦。她雖然不想嫁給老皇帝,但總覺得自己被涮下來回到家裡指定會成為左鄰右舍的笑柄,說不定還會質疑她的清白或是有什麼問題,想到這兒,她忍不住哀哀哭了起來。對比她的悲傷,慕容雪的一張小臉可謂是喜笑顏開,神采奕奕。
誰知樂極生悲,她歡歡喜喜地剛剛走出承天門,身後一溜煙跑來幾個人,為首的一個正是蘇春貴。
「慕容雪,皇上召見。」
一聽皇帝召見,慕容雪心裡開始狂跳,不安地問道:「公公可知皇上召回民女所為何事?」
「老奴不知。」蘇春貴挖了挖耳朵,對她的公鴨嗓簡直難以忍受。
慕容雪越發的緊張,那老皇帝可別又反悔了。跟著蘇春貴到了乾寧宮,眼前的宮室更加的巍峨氣派,兩隻高大的青銅獅子矗立在漢白玉道旁,讓人望而生畏。宮室東側是暖閣,西側便是御書房。
窗前門外分別候著四個宮女和太監,還有四個帶刀的侍衛,悄無聲息地站在龍柱前,紋絲不動,雖然青天白日,卻覺得陰森森的懾人。
蘇春貴輕步上了玉階,在那門口彎腰小心翼翼地稟道:「稟皇上,人到了。」
慕容雪恭立在階下候宣,沒有聽見裡面說了什麼,只見蘇春貴扭頭對她招了招手。
她深吸了幾口氣,輕步上了玉階,蘇春貴替她撩起了門上的錦簾,一股龍涎香的味道撲鼻而來,她雙膝跪下,低頭叩拜:「民女慕容雪叩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書房寬綽安靜,膝下金磚幽涼。她的聲音仿佛生了刺,回音越發的沙啞難聽。
「起來吧。」上頭想起明帝蒼老的聲音。
慕容雪謝恩起身,一抬頭赫然發現,老皇帝的腿上還抱著一個女子,而這女子她認識,就是以前的鄰居趙真娘,現在的淑妃娘娘。
她剛剛生育過,比前幾年豐腴許多,珠釵滿頭,華貴逼人。但那一張白皙秀巧的面孔依舊沒有改變,慕容雪一眼便認出她來,俯身給她施禮。對這位陷自己於水火的趙真娘,她心裡悶了一肚子的氣惱,卻也不敢表露分毫。若不是她,便也不會有今日這一場劫難。
「免禮。」趙真娘親切地笑著,在宮裡幾年,連那笑容也比過去端莊高貴了幾分。老皇帝臃腫肥胖的臉頰對比著趙真娘年輕俊俏的容顏,想起那一樹梨花壓海棠的景象,慕容雪心裡一片惡寒。
老皇帝道:「聽淑妃說,你以前說話不是如此?」
慕容雪簡直對這位鄰居大姐更加無語了,能不能不要恩將仇報啊,當年趙家貧困,真娘病重無錢醫治,是慕容麟分文不取醫好了她的病。做人怎麼能這樣不厚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