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一看慕容雪手中的盒子,怔了一下,「這是王爺雕的東西,送表小姐不大合適。」
一聽是耶律彥親手所雕,慕容雪頓時不捨得送給沈幽心了,越發覺得這盒子愛不釋手,真沒想到他居然能雕刻出如此精美絕倫的東西。
她打開盒子,發現下面還刻著幾句詩:
春雨斷橋人不渡,小舟撐出綠蔭來。
白雪卻嫌春、色晚,故穿庭樹作飛花。
沾衣欲濕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
慕容雪有些奇怪,既然刻詩,為何不刻一首完整的詩?這幾句詩雖然意境很美,卻毫無關聯,分別來自三首詩,這樣湊在一起是何意義?
她默默地念著這幾句詩,突然臉色一白,手中的梳妝盒險些掉到了地上。
☆、43
原來如此。
她仿佛透過時光看見了年少的耶律彥,曾是如何的用心,一刀一刀,刻著自己的相思,為了那個驚采絕艷,十五歲便名動京城的女子,喬雪漪。
劉氏正在規整東西,突然發現身後的慕容雪悄無聲息,回頭一看,只見慕容雪怔怔地看著手中的梳妝盒,手指輕顫。
她急忙放下手中東西,過來扶住慕容雪,「夫人你怎麼了?」
「嬤嬤,這件梳妝盒,既然已經雕好,為何不送給,喬貴妃?」慕容雪抬起頭來,蒼白的臉上,兩道明澈的目光如同山頂上的雪光,瀲灩而絕望。一句話,她費盡全身力氣,斷斷續續,終將它努力說的完整,清晰。
劉氏有些慌亂,沒想到慕容雪竟然會猜中。她急忙道:「夫人,先王妃在世時,和喬貴妃的母親是閨中姐妹,兩家時常走動,先王妃曾有意讓兩家結親,後來喬貴妃入了宮,此事也就作罷。這東西,不過是王爺年少時打發時間雕著玩的,他已經數年都沒有雕過任何東西了。」
不想這一句話,讓慕容雪本已蒼白的臉色愈加的沒有一絲血色。他已經許多年不曾雕刻過東西,那麼那隻小狗,也應該是當年雕刻好的準備送給喬雪漪的禮物,如今轉手給了自己。她一時間覺得自己真是可憐而可笑,竟然將那隻木雕的小狗視為珍寶,連睡覺都放在床頭。
她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啞著聲道:「這些東西,嬤嬤先擬個名單,呈送給王爺,看看是否合適。」
「是,夫人。」
慕容雪走出庫房,秋日的陽光,煦暖地曬著她的肌膚,白皙的幾乎透明。她漫無目的地走著,竟然迷了路。王府太大,她幾乎沒有四處逛過,仔細回想,她嫁過來,待得時間最長的地方,竟然是廚房,她將自己最誠摯的愛意變為美食,將自己最美好的期望放在每一道菜餚里,希望他能感動,將自己放在心上。可惜卻是一場自作多情的美夢,如今,終該是她夢醒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