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稍事安頓,夥計提了一個大鐵壺過來上茶,長長的壺嘴足足有一尺多長。慕容雪正想著這個長嘴壺如何倒茶,卻見他提著壺站在桌子外,只將壺嘴對著茶碗一點、一抬,眼前的茶碗裡水便剛剛好八分滿。
慕容雪暗暗叫好,本想著這鄉村茶寮,未必有什麼好茶,誰知道碗裡的茶湯倒是出奇的碧青。抿了一口,便覺得唇齒生香。
慕容麟出門在外一向謹慎,喝過茶之後便讓慕容雪進了房間等著晚飯。
客棧條件簡陋,房間裡冷冷清清。慕容雪正打算到被窩裡取暖,客棧夥計送來了一個炭火盆。
紅紅的炭火頓時讓房間裡有了一點暖意,丁香佩蘭和慕容雪圍著炭火盆,用那皮影小人演《西廂》。
慕容雪玩著玩著,不知怎麼突然想起了自己和耶律彥。
曾有一晚,她也是這樣住在客棧里,和耶律彥第一次共度夜晚。
她清晰無比的記得,自己將尊嚴拋到了窗子外頭,想要和他生米煮成熟飯。他不僅拒絕,還說了一番讓她傷心欲絕的話。
人逼到了絕境,都會格外的勇猛。那時,她真的是豁出一切,也不放過一絲絲能改變命運的機會,那怕被他嘲笑被他鄙視,正是因為她的勇敢大膽,才沒有淪落到今日趙真娘那樣的地步,想到和自己一同進京的同鄉秀女此刻的日子,她對耶律彥真的是心存感激。
和離之初,她心裡還稍有些怨忿,想自己為何這般努力都不能打動他的心,可是後來漸漸明白了,這種事情求不來公平,是自己無怨無悔心甘情願,怨不得任何人。可是,若是恨他怨他,倒也罷了,可就是因為不恨不怨,反而很難放下。
回憶總是不請自來,點點滴滴的刻骨銘心,她恍惚起來,好似自己又重新回到了那個客棧,丁香的面孔竟然模糊起來,好似變成了耶律彥。
「小姐我頭好暈。」
噗通一下,丁香佩蘭相繼倒在了地上,慕容雪一怔。
這時,門被人一腳踹開,許澤沖了進來,「阿雪,炭里有迷香,快出來。」
許澤手中的長刀晃起的寒光在慕容雪眼睛閃過,讓她稍稍清醒,但她腳下綿軟無力,意識也有些模糊。
許澤單手持刀,扶著她走出房門。
一群人手持兵器圍了上來,為首一人抬手一揮,道了一句:「要活的。」
瞬間,寒光襲來,刀劍齊上,許澤懊惱不已,萬沒想到居然會在一個小小的客棧竟然會中了暗算。他以一敵十實在吃力,而且手中還扶著慕容雪。而眼前涌過來的這些人,身手不凡,顯然不是為了謀財害命的普通人。
慕容雪費力說道:「許澤,你快走。」
許澤沒有回答,一刀揮去,砍中了一個人的胳臂。而那人的長矛也刺到了許澤的肩上,慕容雪清醒前的最後一眼,是看見眼前一片血紅,她覺得臉頰上濺上來微熱的幾滴血,然後便人事不省。
突然間她好似被人扔進了冰涼的湖水中,一陣刺骨的寒意將她逼醒。她一頭一臉都是水,並不是傾入到了湖水裡,而是被人潑了涼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