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聖蓋博市中國城,林記洗衣房的陳春花是她的養母。她正在被萊拉的養父林生扇耳光。林生將陳春花提溜起來,右手掄圓了來回抽陳春花,她已經沒有站立的氣力了,就這麼被他拎著,如同被割破脖子快要流干血液而奄奄一息的老母雞。
萊拉甚至都沒喘好大氣,她拿起牆角的拖把朝林生的頭上砸去。沾滿黑水的墩布朝他劈頭蓋臉砸來,他本能的去遮擋,而鬆開了施暴的雙手。
陳春花見狀繞過洗衣房裡占了一半面積的熨衣操作台,跑到了門口,站在萊拉身後。
狹小的洗衣房內一張兩米的工作檯,陳春花每日在這裡熨衣服疊衣服縫補。
台面後面站著嘴裡不乾不淨罵著,手上不住擦拭髒水,身材矮小四肢瘦弱卻單單凸出肚腹的華裔中老年男子,萊拉的養父,擅長窩裡橫的林生。
萊拉把手袋裡的半截磚頭“啪”一下拍在了熨衣台的大理石檯面上,隔著塑膠袋仍舊發出清脆的磚石撞擊聲。
她拿出手機,嘟了兩聲,很快對面接起,“萊拉,你回來了!”對面之人難掩愉快。
萊拉壓了怒火,“小,我讓你看著林生這畜生,你怎麼看的!”
對面噤了聲,“我這就來。”
小龍工作的酒樓就隔了四五家店,甚至林生罵罵咧咧的還未將滿頭滿臉污水擦乾淨的時候,小龍就已經走了進來。
他生的高大,一進門便將這逼仄的洗衣房擠滿,似乎沒有一絲氣息流動。
小龍見到了氣喘吁吁,怒目圓睜,手持墩布的萊拉和她站在她身後的兩頰高高紅腫,嘴角沁了血的陳春花便知曉了一切。
小龍將母女二人護在身後,沖林生吼道,“林叔叔,你又犯渾!”
萊拉推他,讓開點位置,她站在小龍身側,她揚揚手機,道:“林生,我警告過你的,你要再動我媽一下手指頭,我就報警抓你。”
傍晚十分的加州,落日餘輝灑在房檐上,又落在中國城的水泥路上,映射進這狹小的洗衣房,帶進三三兩兩的圍觀鄰居。
污水沾濕林生禿頭上所剩無幾的頭髮,滿臉污漬,頭皮與臉部皮膚分不清楚。他油膩的布滿中年紋路的臉上嘴角抽動了下。他還沒開口,陳春花卻嚷起來,她將萊拉的手機塞入她的手袋,在萊拉面前擺擺手,然後對萊拉和小龍二人賠笑,“你們年輕人不要火氣這麼旺啦,沒有什麼事情的啦。”
說罷她轉身招呼圍觀的鄰人,“許老闆,你家衣服拿來洗哦,我記得你有一件紫貂,我們新買了特別好用的柔順劑,貂皮也洗的了的。”
許老闆是中國城裡開華人超市的老闆。他大約是路過,聞言,便訕訕地笑了笑。這三三兩兩看客也都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