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說幾句話,不會耽擱你太久的。我上次送給你的禮物你怎麼又找人退還給我了,是不喜歡嗎?”范企嵐眯著眼睛瞧著她,一臉曖昧。
“無功不受祿,還請范公子不要再做這種無謂的事。”芷荀看也不看他,臉色陰沉。
“可我還想再送一套鑽飾給你呢,你也不收嗎?”這小丫頭雖出身貧寒,見識可不短,看似心思單純,倒挺能拿喬,不拿出點品質上乘的貨色出來,還真就吊不起她的胃口。
“你就別白費心機了,憑你是什麼東西,我都不會要的。”她機靈地繞開他,向家中跑去。
瞧著她那機靈勁,范企嵐更喜歡了,朝著她的背影道:“改日,我會登門向令祖母提親的!”說完舔了舔嘴唇,輕佻地笑了起來。
范企嵐是裕光絲廠的老闆。兩年前,他從自己的老子手中誆出一筆巨資,建了裕光絲廠,成了一名“實業家”。范企嵐一朝脫離了老子的經濟掌控,就開始抽大煙,逛堂子,很快成為了混跡洋場的紈絝子弟。近幾個月,他又流連於各種賭檯之間,無暇經營管理絲廠,甚至連廠里的周轉資金也成了他賭桌上的資本。
眼下各種押款無力結清,到了這火燒眉毛的境況范企嵐才愁起來,終於肯離了輪盤機各處去籌款子,可無論大小銀行、錢莊,都不買他的帳。他唾沫也磨幹了,腿也遛細了,再也無法可想,一頭栽在煙塌上。
他的貼身聽差李麻子走進屋子,見他這副光景,湊近前去,諂媚著道:“我的爺,瞧瞧我弄來了什麼好東西?”
范企嵐眼尾的餘光一瞟,立馬來了精神,一骨碌從煙塌上爬起來,將那馬蹄形狀的東西接在手裡端詳:“馬蹄土!”
“可不是,印度上好的馬蹄土,我已經熬製好了,就等著您嘗嘗呢。”李麻子一雙鼠眼覷著他,皮笑肉不笑。
“去把傢伙拿過來,我這會兒沒精神,正好提提神。” 他急不可耐的靠在迎枕上等著。
李麻子取出熬好的煙膏子,點了煙燈燒煙,燒好了煙泡裝在槍上遞與范企嵐,那一套動作極是乾淨漂亮。
范企嵐連吸了兩筒過足了癮,李麻子照例遞過一盞沏得釅釅的茶給他壓下去,遂道:“爺還在為款子的事發愁?”
范企嵐瞧了他一眼,嘆了口氣:“這些做銀行的,都把款子做了公債、地皮了,哪裡肯關照關照我呢。”
“爺何必放著眼前的人不用,反倒捨近求遠呢?”他慣會給主子出謀劃策。
“說來聽聽。”
“賀慎元。”
“去求他?若是被我父親曉得了,少不得又得吃一頓排頭。”他搖了搖頭,悶悶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