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范企嵐同一個堂子裡的相幫,早早便在繪春堂大門前恭候大駕。在相約的時間,一輛棕紅色的勞斯萊斯小汽車莊重大氣的停在他們面前。跟班忙不迭的下了車,打開車子的後門,手一擋,迎出一位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他身穿寶藍色的印度綢長衫,頭戴一頂寬檐兔毛呢禮帽,動作舉止好似一位政府首腦,風範氣度不凡。略顯消瘦的一張長臉上,一雙三角形的眼睛炯炯有神,透露著睿智與強悍。
范企嵐打著拱迎上前去,滿面堆笑的與他寒暄,引著他進入了繪春堂。相幫早已飛奔入內通報。賀慎元被簇擁著走進二樓客堂。
客堂當中擺放著一套明式的紅木桌椅,簡潔、典雅、空欞的風格展示著主人的品味。可是目光再向里一瞥,卻瞧見了一張大理石紅木榻床,上面放著一副鴉片煙盤,想是范企嵐剛剛在此過了癮。賀慎元不由得一陣反感,卻分毫不在臉上表露半分。
范企嵐殷切的拉開主位的椅子,“賀翁請坐。”
“好,你也坐,不必客套。”賀慎元坐了下來。早有姨娘、大姐進來伺候茶水果點等一應細瑣。
“賀翁初次到此,想必是未曾見過這繪春堂的花魁金小巧吧。”范企嵐道。
“的確還未有此榮幸,不過,她被《新世界報》評選為魁首,敝人卻是早有耳聞。今日若能得以一見,實乃榮幸之至。”賀慎元將不無嘲諷的一番話,說得分外誠懇。
“賀翁取笑了,您能夠來此,既是給在下臉面,也是抬舉了她了。”范企嵐說完便衝著姨娘厲聲道:“怎麼還不見出來?”
姨娘趕緊走上前來,恭謹的福了一福,道:“就來!就來!請老爺們先吃著茶,我們大先生因為今天要見貴客,所以要收拾的格外體面些才好。”正說著,帘子一挑,一個絕美的美人,輕移蓮步,閃了進來。
金小巧一雙柔荑扣在腰間輕輕一福,道:“小巧見過范老爺!”嘴上問著好,卻拿一雙鳳眼向賀慎元一瞟。
賀慎元坦然輕巧的接住了她的目光。他凝神細看,果然不同凡響。面若桃花,眉如遠黛。一點朱唇,時時含笑,一雙美目,脈脈含情。
“咦!這倒怪了,明明還有一位老爺在此,卻為何單單只招呼我。”范企嵐調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