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安很快取來了藥箱。他拖了把椅子到她對面,坐下來,取出藥酒,“把那隻腳給我。”
芷荀凝滯了一瞬,竟感到有些難為情,最後還是說:“我自己來吧。”
他略變了下臉色,轉而微笑著道:“怎麼,你信不過我?覺得我不會是一個稱職的醫生?”
“不是的,我知道您是一名不錯的醫生。”她趕忙解釋,她對他的了解可不算少呢。她咬了咬唇,不情不願地伸出腳去。
他脫掉她的繡鞋,將她的腳放在膝頭,仔細查看了一番,“雖不是很嚴重,可也得注意休息,短時間內是不能再上那架子了。”說著搽上了些藥酒為她按摩腳踝。
久違了的味道再一次撲面而來。那種雨後林子裡樹木的馨香清冽,依舊令她熏熏欲醉,依舊使她的心田,流淌過溫暖甜蜜的清泉。
她瞧著他的態度,儼然就是一名專業的醫生,嚴謹又專注。
“你是如何知道我是‘一名不錯的醫生’的?”他開口道。
“從報紙上。”只要滬上有關於他的新聞,她都會無一遺漏的獲悉。
她很喜歡看報紙,但她既不關心時政要聞,也不關心奇聞軼事,她只是很想從報紙上看到有關房家的,或者說有關房峙祖的報導。當然,她更希望報上會像刊出那些時政名流或是電影明星那樣也刊出他的照片,只是可惜,一次都沒有過。但她仍舊不能放過刊著他名字的新聞紙,因為那幾乎是她得到有關他的消息的唯一途徑。
每當看到報紙上刊著房峙祖先生又行了何等善事、造福了多少兒童、造就了多少棟樑之才――筆者的那些溢美之詞總是叫她激動興奮不已。油印的“房峙祖”三個字總會使她的心情久久無法平息。
她沒有宗教信仰,也不相信有什麼神明,若說有神,那麼,房峙祖便是她心中唯一的神。
他俊眉一挑:“報上還刊這個?”他倒不知道。隨後他道:“我對你也不是全無了解的。”
芷荀一臉迷惑的望著他。
他勾了勾唇角:“近來,你可是這福利院裡的風雲人物呢!”他打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