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駛進醫院的大門,車燈筆直打在前方西式建築的門廊,乳白的廊柱下,本應出現的聘婷倩影不在了,徒留一片空寂與幽暗。
她當然不會在那裡了,他明明知道,可他還是莫名其妙地推門下了車,有如此失常,難以抑制的舉動,還是頭一朝。
好,我等著您回來。
她食言了,她沒有等到他回來。他苦笑著輕輕搖了搖頭,都是他的錯。
他走進醫院的大堂,值班的看護和掛號員都盹著了,幸好,不然見他此時出現一定會受驚不小。
他在過道旁撿了一個休息椅坐了,那個位置是下午芷荀坐過的。他沉下心來認真分析了一下下午發生的事,越想越燥,動作粗暴地扯鬆了打理精緻的領帶,解開領口的扣子。他甚至湧起一股衝動,立即打個電話給賀慎元,詢問此事,可他終究還是控制住了,已經很晚了,那樣興師動眾會令福叔臉面上過不去,不過明日一早,他一定要親自過問此事。
他身高腿長,那座椅是按照中等身材的人設計的,他坐在那裡,兩條長腿弓著,極不舒適,上身靠在椅背上,頭頂的燈光灑下來,罩著他略顯頹靡的身形。正思緒間,一個小小身影出現在他的一側。他側過頭,瞧見一個十左右歲的男孩,黑不溜秋的臉蛋,細長的單眼皮,手裡提著一包東西,黑豆一般的眼珠直直的盯著他瞧。
“房先生?你是房先生!”黑炭頭驚喜著叫道。
“你是誰?怎會認得我?”
“我是江芷荀的弟弟,我姐姐經常畫你的畫像,原來,他畫得還真是很像。”直到這會,黑炭頭瞧見了房峙祖本人,才不得不承認,姐姐的畫像,畫得真棒!
聽到“江芷荀”三個字,他一下恢復了精神,“你叫什麼名字?”
“大家都叫我黑炭頭,我沒有別的名字。”面對這樣一位大人物,他倒不見絲毫怯懦。
“你好!黑炭頭,你的姐姐……她還好嗎?”他急不可待地問。
“她不好!她吃了毒藥自殺,差點喪了命。還好醫生把她搶救過來了,這會已經沒事了。”他說話時表情比他曾見過的所有小孩子都要豐富。
“她自殺!為什麼?”房峙祖的心一振,瞬間變了臉色。
“這個我也不清楚,她只是哭,我跟她講話,她理也不理。奧!我得走了,我要去她的病房給她送東西,外婆一定都等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