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菜用的食材都打點好了,芷荀再也尋不出事情來做,只能僵硬地杵在一邊,準備隨時幫手。他這樣屈尊降貴,就連平時一向活波好動的黑炭頭,也一改常態,伏在屋角的一張桌子前,用他那兩隻細長的小眼睛,一瞬不瞬地瞧著他倜儻的身影在灶前揮灑自如。孟德安坐在那裡也極不自在,提著口氣,抻長脖子望著他忙碌的背影,只恨自己笨拙得很,連最簡單的菜也不會燒,更別提是那樣名貴的食材了。
一張方桌很快就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菜餚,芷荀搛了些軟爛清淡的菜端給外婆。當她從裡間走出來時,見他們三人仍靜候著她。小炭頭亦不似平常的猴急,也是一副教養極好的樣子。
“快坐好,嘗嘗我的手藝,我可是輕易不肯下廚的,能吃到我做的菜,可不是一般的福氣。”說著,已挾了箸菜遞到她的碗中。
孟德安在心裡猛烈地點頭,的確,他跟在六爺身邊這麼多年,鮮少見到六爺下廚,更沒嘗過他做的菜,聞這味道,就口水橫流了。
芷荀輕聲說了句“謝謝”,微笑著將碗裡的菜送入口中,但喉頭已經澀了,已經吃不出它的味道來了。近來,他為她所做的一切,令她感動到無以復加,她何德何能,值得房先生如此厚待?
他們四人正吃得熱鬧,卻聽有人叩門,這個時候會有誰來呢。除了住在樓下的林叔叔,再不會是別人。
芷荀去應門,訝異地驚道:“舅舅?!您怎麼來了?”
“瞧你這丫頭,這是我家,我回家來,很奇怪嗎?”江仁芳瘦得似個菸鬼,目光炯炯,尖嘴猴腮,頭髮油膩膩的搭在額前,身上的長衫皺得像抹布。
“可您已經大半年都沒回過家了。”芷荀搶白道。
江仁芳大大咧咧的走進來,“聽說你外婆病了,我得回來瞧瞧……”一眼瞥見已起身看過來的房峙祖和孟德安,立即假作驚訝道:“誒?家裡有客啊!”
芷荀隨即為他們做了介紹。
房峙祖雖然不失禮數的與他打過招呼,可表情始終淡淡的。他是個極為敏銳,洞察力很強的人,只是初次見面,他便對江仁芳甚無好感。
芷荀添了一張椅子與碗箸,江仁芳毫無顧忌的與他們同席而坐。以極盡巴結奉承之能事,垂涎著他那張令人討厭的笑臉,對他二人自吹自擂起來。
房峙祖眉間微蹙,不動聲色地瞧著他,他只在那裡誇誇其談,絲毫未提及母親的病況,未表現出半分關切。很明顯,江仁芳是衝著他來的。
怎會這樣巧,他一來,江仁芳也趕了來?房峙祖暗暗思忖,唇邊隱隱浮出一抹常人難以察覺的譏笑。
房峙祖登門江家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江仁芳耳中,這個驚爆的消息令他既驚且喜。正愁沒處弄錢,外甥女就請了這麼尊財神爺回來,不說外面傳言滿天飛,即使沒有那層關係,只是沾沾這財神爺的邊,發財的機會也會隨之而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