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了些什麼?
他說他要對她好,要像從前一樣對她好;他還反覆地喚她的名字——芷荀……芷荀……那聲音繾綣熱切。
她知道他就在她的身邊,她想看看他的臉,可眼前有重重迷霧,眼皮似有千斤重,無論她如何努力都睜不開眼。
她覺得很開心,很幸福,連身體都變得輕了,輕到可以飄起來,飄上雲端。她看到了高懸的太陽,射出萬丈金光……
之後,她又做了很多溫暖的迷夢,直到身體漸漸變得舒服起來。
當她徹底甦醒後,他就已經不在這裡了,每日來給她打空心針的也只是他們醫院的一位姓吳的醫生。
直至今日,她才見到他,而他果然恢復了從前的態度。
“我們這是去哪裡?”她問。
“野餐,去你喜歡的那個地方。”他神清氣爽,多日以來的陰冷之氣蕩然無存。還能見到她,還能陪在她的身邊,看著她笑,真好!
天氣漸漸熱了起來,端午節前,李扇英的生辰如約而至。
翌露園的花園裡搭了台子唱堂會,請的都是上海頂頂有名的角。堂會戲整整唱了三日,房六爺的“厚愛”讓李扇英人前人後賺足了面子,無人不說,原來房六爺也是個寵妻的。
那日芷荀和芷蕙到的有些晚,翌露園的花園裡已是鑼鼓喧天,她們走近女賓席,瞧見圖扇英滿面春風,正在和親眷們說笑,絲毫沒有把台上的那一出精彩絕倫的《游龍戲鳳》放在心上。見到她們來了,立馬終止了正在進行的話題,熱情的向她們招手:“芷荀芷蕙,坐我身邊來!”
左右兩個有眼色的女眷立即起身,讓出座位來。芷荀沒看過這齣戲,不解何意,圖扇英熱情的講解給她聽。她因為心情極好,連帶著對芷荀的態度都有了轉變。
而芷荀更是受寵若驚。芷荀心裡一直很看重這個嬸嬸,愛屋及烏在她身上可算是表現得淋淋盡致。房峙祖是她心目中的神,他的愛妻自然就是女神了。
………………
“峙祖,你回來了!”圖扇英迎至門廊下,對從汽車上下來的房峙祖道。
他面色不悅的恩了一聲,徑直朝里走去,並未理會她。
“我還怕你臨時有了應酬,不回來吃晚飯了呢。”這些日子,他對她總是忽冷忽熱、反覆無常的,既叫她琢磨不透,又無所適從。
“你有事嗎?”他劈頭問道。
“我倒是沒什麼事,是家裡有客來了。”
“是誰來了?”房峙祖一邊脫西裝外套一邊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