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峙祖向來是不怒自威,雖然他幾乎不對下面的人發脾氣,可是大家仍舊很怕他。像今日這樣震怒,在場的人更是頭一次見,不免都替吳敏煥捏了把汗。
吳敏煥當然知道他問的是誰,面對他的壓力,卻並不慌亂,保持著令人意外的鎮定沉穩:“她先走了。”
“誰讓你帶她來這裡的?!這樣的事也是你可以自作主張、私自決定的嗎?!”他一揚手,將病歷夾子砸在他的身上。見他垂首不言語,恨恨地上了汽車,重重摔上了車門。
吳敏煥不置一詞,不動聲色地看著房峙祖的汽車離開,才彎腰拾起那夾子,混不在意的憚了憚上面的灰塵。
………………
圖扇英緊張得不時地四處張望,此時這公園裡人並不多,他們所在的地方又很隱蔽,應該不會有人發現。
“……我已經想過了,學校門口或者是她常去的那些地方都不合適,唯獨那裡,只有些貧弱生病的人,你喬裝成醫院的人,沒有人會懷疑你,事成之後立即離開,有多遠走多遠,這些錢夠你下半輩子養尊處優了,從此再也別回上海,聽懂了嗎?”她緊張得心突突亂跳,四肢也在不住地顫抖。
“是,少奶奶,小的知道。小的一定會記住少奶奶的恩典,永遠不會忘記少奶奶的。”那男子形容猥瑣,言語無狀,瞧著到手的巨額鈔票,早就得意忘形了。
“我巴不得你記不住我呢,我倒是希望你離開之後就把這裡的一切都忘乾淨,要知道,她可是房家的大小姐,並不是什麼阿貓阿狗,到時候房家的
人一定會奮力追查的,你明不明白?一定要小心行事!”她幾乎有些氣餒,心裡打起了退堂鼓。她雖不算什麼好人,可也沒做過這樣的壞事,可一想到那晚的事,她就怒火中燒,誓不罷休了。
“小的請少奶奶放心,小的在這上海灘上混日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什麼都懂的,您就等著聽好消息吧!”
聽到這話,圖扇英不禁渾身打了一個激靈。
………………
圖扇英看見芷荀從學校大門姍姍而來,趕忙迎上前去道:“不是說好了四點的嗎?怎麼晚了?”她邊說邊牽住她的手向汽車走去。
“對不起啊六嬸,被一個同學拉住說了幾句話,所以才晚了。”但其實並沒有晚很多,她沒想到李扇英竟會這樣積極。
“東西都打點好放在汽車裡呢,我們快去吧。”她拉著芷荀上了汽車。
房峙祖抬腕看了看表,四點剛過,那丫頭已經下學了。她昨日去了疫區,又提早的偷偷溜走,帶走了那些藥,今日必定會不聽自己的勸阻,仍到那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