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英籍華人,我們決定到英國去生活,大概不會回來了。”她淚光盈然,卻也流露出甜蜜。
“瞧,你說得太遲,我都來不及準備禮物。”他灑脫地攤開雙手,道,“他人看起來很不錯,是做什麼的?”
“律師。他雖然外表不如你高大英俊,可性子很像你,紳士、有風度、做事有自己的原則……”
“我有你說的那樣好嗎?”
“只怕我形容不盡你的好。”她聲息如泣,含情脈脈的凝望著她,眸中滿是留戀之意。
“邱婉——”他不願見她如此,卻不曾想她傾身上前,踮起腳尖,緊緊地環住了自己。他搜出插在風衣口袋裡的手,輕拍她的背,道:“邱婉,這樣不好吧。”
“峙祖,請允許我這樣叫你——這也許是我們此生最後一次見面了,”她環著他脖頸的手緊了緊,輕輕地啜泣著,“峙祖,再見!”
房峙祖也無所顧忌地摟緊了她纖細的腰身,道:“再見!邱婉。”
片刻後,邱婉決然推離他,迅速地轉身離開,朝著她的男人走去。
芷荀到了法國後不久,便寄來了她的第一封信,詳細的介紹了她在那裡的情況。
…… 喬瑞麟先先對我很照顧,他的那個法國太太中文講得非常好,人也非常熱情,帶著我參觀了他們在蘭斯的葡萄莊園,他們種的是一種黑葡萄,名叫黑皮諾,是製作香檳酒的上品……
喬瑞麟是房天萊幼時的好友,喬、房兩家亦是世交。他二十歲時來法留學,與他的同學、葡萄園主羅伯特先生的獨生女產生了感情,遂娶她為妻,留在了這裡。
芷荀到那裡時,剛好是葡萄收穫的時節。那一望無際的綠油油的葡萄藤,沁人心脾,一串串誘人的葡萄漿果羞澀的掩在葡萄葉下面,等待著人們去發現她絢麗的身姿。那一簍簍裝得滿溢出來,被矯健有力的採摘工人扛在肩上的是葡萄莊園辛勞一整年的喜人成果,帶給人的是豐收的喜悅。
她看著葡萄園裡採摘工們手執一把特製的大剪刀忙碌著採摘葡萄,便也要求嘗試。採摘葡萄是一種很辛苦的工作,不過,她樂在其中。
蘭斯田園的宜人景色緩解了她滿腹的哀傷。
……我很快在蘭斯結識了一位新朋友,他叫查爾.德尼,是一位很帥氣的法國小伙子,幽默,開朗。因為她的母親是中國人,所以,他也會說一些中文。他幫喬瑞麟先生收葡萄,他說,這是他非常喜歡的一項工作!我說,我也是……
芷荀每次來信都會將家裡人問個遍,卻唯獨對房峙祖隻字不提。而且,每次她寄來的信件中都會多出一張空白的信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