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天萊為他和查爾做了簡單的介紹,他與查爾不冷不熱的打過招呼後,迅速的盯了芷荀一眼――法國認識的朋友,竟然會跟到上海來?
芷荀趁勢怯怯的一頷首,低低地叫了聲“六叔。”
房峙祖神色始終是淡淡的,給的回應亦是淡淡的。
在座的還有圖碧蘭、房芷蕙和她的未婚夫霍俊貽、房家的小少爺房御宇。大家一一打過招呼後,房天萊舉起了手邊的酒杯,“今晚,為了歡迎查爾.德尼先生的到來,也為我的大女兒芷荀接風洗塵而特意準備的中餐,請查爾.德尼先生嘗嘗我們中國的美食……這是一個美好的夜晚,也是我們一家人團聚的時刻,請諸位舉起手中的酒杯慶祝這美好的時刻,同時也為我兩個女兒的終身幸福,乾杯!”
終身幸福?房峙祖的心陡然一突,他豁然明白了程少恆會在這裡出現的原因,神色不免又沉了幾分。
芷荀此刻也悟出了父親的意思,父親是要將她嫁人。可幾年前的遭遇已使她心裡落下了病根,她根本無法再接受男人,叫她如何嫁人?更何況她的心裡裝得滿滿的都是她的六叔,再也裝不下誰。這幾年來她已清楚的認識到,她對他的感情既不是親情、也不是友情、亦不同於世俗的愛情,那是一種極為特殊的情感,如夜晚傾瀉於山澗的小溪,歡快的流淌,只因有月華傾覆;如小草茁壯成長,只因她要讓抽出的每一片新葉仰望太陽;她參不透這情,她只知道,這情似大海一般洪濤萬丈,不可斗量。
這一餐晚宴表面推杯換盞,氣氛融洽,實則各懷心事。而芷荀對於房天萊的意圖,心中已有了計較。她暗暗決定——寧願孤獨一生,也終身不嫁。
晚宴過後,房峙祖,程少恆,霍俊貽相繼離開。房天萊、芷蕙、芷荀同查爾則在一間小客廳里品茗聊天。
“明日芷荀可要儘儘地主之誼,請德尼先生逛逛上海的戲園子、茶園子,欣賞一下中國的歌劇。”他又突然想到了什麼:“我們在吟嘯園有專屬包廂,你若到了那提一下我的名字就行了,若去別處提前告訴阿祥,叫他安排好,免得到時少了興。”
“謝謝父親!”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已為德尼先生安排好了客房,請早些休息吧!在這裡就同在家一樣,有什麼需要只管跟下人講,或者跟她們姐妹講也是一樣的,千萬不要客氣。”房天萊說著已起身送客,叮嚀芷蕙道:“芷蕙,你為德尼先生領路。”說完又轉身示意芷荀留下,“你先別走,我有話跟你說。”
芷荀會意,坐回了沙發椅里,她幾乎可以斷定父親同她講話的內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