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看守猜得沒錯,可事情遠遠比他想像的要嚴重許多。房世矚不再理會他,一邊返回一樓,一邊回想他跟明哲剛剛都說過些什麼。
說得太多了!
他從汽車夫手裡拿了鑰匙,獨自駕車離開了地產公司。他會去哪呢?他聽了那些話,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翌露園,恐怕他會急著把那些話告訴給芷荀吧!他感到通身的每一根筋都在騰騰的狂跳!太陽穴跳得尤為厲害。他將油門踩到了底,一路收尋著他的蹤跡,他一定要趕在他見到芷荀前,截住他!
唐明哲駕車離開地產公司時,早把黑炭頭忘到了九霄雲外。房峙祖離開上海,於他而言,無論感情還是現實處境都無異於是一個重創。
不過是一個女人。
弄成今天這個樣子,僅僅是為了一個女人!
他拋棄所有的事業,拋棄所有的親人和朋友,遠走他鄉,不過是因為一個女人,要不是他親眼所見,任誰說他都不會相信。
他怎會如此?怎麼會?
回首往昔,他們在一起的歡樂時光,那時的他陽光、俊朗,同他一起打地痞、斗惡霸,懲惡揚善、嫉惡如仇,那樣心地純善的大男孩,如今再也不見了。他眼看著他一條錯路走下來,卻束手無策,任憑他越陷越深,回不了頭。
當他的福特小汽車終於折返時,開往體育會的路程已行至三分之二,他搖頭失笑,不知房峙祖要怎樣打趣他。而那小鬼,一定是拉長了一張黑臉,氣惱地咬著嘴唇,又不敢質問他。
房峙祖將車一路開回翌露園,也沒有遇見黑炭頭,他的心一分一分往下沉,握緊方向盤的手滿是汗水,心裡只道,壞了!壞了……
門房見是東家的車,忙出來開大門,房峙祖從車窗探出頭來,問:“小舅爺來過嗎?”
門房哈著腰招呼“先生”道:“沒有來。小舅爺三天前來過,沒多一會兒就走了。”
他靠在座椅上,深深鬆了口氣。本以為“必死無疑”了,卻突然“重獲新生”,沒有比這個更讓人驟然興奮的了。他稍事片刻,又驅車離開。但他並沒有遠離翌露園,他知道黑炭頭必然會在這附近出現,便守株待兔的等在離公館不遠的地方,這一等,卻一直等到了天黑,街燈都亮了起來,他一刻不離那裡,絲毫不敢放鬆,直至那個熟悉的身影終於晃入了他的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