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她一次次來到這裡的時候,腦子在想些什麼呢?是在想自己要堅持不懈,努力活下去;還是想著,什麼時候才能結束,什麼時候沈冬霧才能完全替代她呢?
太可惡了。
這種人就是根本沒有心,只知道以自己的個人想法判斷他人的喜惡,而不管別人真正的心情。
……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也作出了同樣的選擇。
沈秋靡跟在大人身後進入醫院。
導診台的工作人員見到她都習慣了,習慣性地還跟想跟她聊幾句,卻見這位熟悉的小姑娘表情異常冷淡凝重,問過才知道,這回居然是她弟弟生了病。
真是稀奇。
快速諮詢完畢,父母帶著沈冬霧去掛號看診,沈秋靡依舊跟在後頭。
這是一個全新的視角。
沈秋靡看了看被爸爸抱在懷裡的弟弟,又看了看醫院中熟悉的道路與陳設。
在這個視角中,沈冬霧替代了她,經歷了一遍她曾經的日日夜夜。
她看著沈冬霧沉默著不說話,配合地做了一項又一項檢查,最後看著他走進了精神科。
精神科。
許青露和沈廣白也對這個結果很是驚訝,隨即便想到了這些年對於沈冬霧的忽視,心中越發愧疚起來。
看診時,沈秋靡等在外面,看著醫院熟悉的長廊。
雖然此刻以至深夜,但醫院長廊上來來往往的人還是不少,里面有病人,有醫生,有值夜班的醫護工作者……和她記憶中一樣,忙忙碌碌,永不停歇。
她開始回憶這段時間裡發生的一切。
從那天夜晚開始,她用兔子做比喻跟沈冬霧證明她的正確後,事情就失控了。
現在想來,也許正是那個時候,沈冬霧就起了不好的心思,日益嚴重,先是自己丟了草莓兔子,又是刻意不好好吃飯,最後發展成現在這幅模樣。
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沈秋靡一時間有些想不通。
他是覺得她不應該偷偷消極治療嗎?可是她和他的情況不同,她本身就是治不好的,既然都治不好,為什麼還要花費……
想到這裡,沈秋靡嘆了一口氣。
這便又想回去了。
她覺得不划算不在乎的事情,沈冬霧似乎看得特別重要,重要到把自己作進了醫院。
他怎麼能這樣!
沈秋靡第一反應是覺得自己的弟弟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但當這個想法完完整整出現在腦海中時,沈秋靡卻是一驚,整個人停滯在診室門口的長椅上一動不動,耳邊只聽到了自己的一聲又一聲的心跳。
等,等等。
她趕忙把想到的東西重新梳理了一遍。
又一遍。
再一遍。
……她好像,有點明白沈冬霧的想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