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難題,足夠難倒腦子平常不怎麼好使的蓮燈了。她開始考慮麻沸散、蒙汗藥,剛想了兩樣,忽然聽見轉轉的尖叫聲。她心頭驟然驚惶,以為她把瓶子掉進井裡了,沒曾想出去一看,院門上來了一幫神策軍。領頭的著朱衣戴金冠,那眉眼冷得能結出冰來,正是齊王。
蓮燈慌了神,轉轉像見了鬼似的躲回她身後,只聽齊王沉聲道:“來人,給本王拿下!”立刻出來兩個大漢,光耀甲的披膊和身甲相擊嘩啦作響,一步一步朝她們這裡bī過來。
蓮燈估量了下,雙方實力懸殊,要動武恐怕難以抗衡。但見冬官上前來,拱了拱手道:“請殿下息怒,幾位都是女郎,有話好說。卑職在正廳奉了茶水,請殿下移駕,再慢慢發落不遲。”
沒想到齊王哼了聲,揚手將冬官拂到了一旁,“不要以為你是太上神宮的人,本王就不能將你怎麼樣。本王四處搜尋的人為什麼會在你府上?你是與她們有私jiāo,還是奉了國師的令與本王作對?”
冬官忙道不敢,“百里娘子是卑職遠房親眷,到寒舍借居也是人之常qíng,與國師沒有任何關係。但不知娘子們犯了什麼罪過惹惱了殿下,卑職替她們向殿下賠不是。娘子們膽子小,千萬別驚了她們才好。”
齊王兩眼瞪著轉轉,恨不得把她生吃了一樣,手執馬鞭向她指過去,“她是本王逃妾,本王今日要帶她回去,誰敢阻攔,殺無赦!”
眾人都驚呆了,轉轉更是失聲尖叫起來,“誰是你的妾,空口無憑不要亂說,壞了別人的名節。”
齊王嘲訕一笑道:“你還有什麼名節可言?區區chuáng奴,反出來打算自立為王不成?”調轉視線看向另兩個姑娘,“莫非是因為放不下她們麼?既然如此,一併帶進王府就是了。”
這種時候似乎已經沒有退路了,既然找上門來,太上神宮也不會為了她同齊王作對。轉轉看得很清楚,自己的處境尷尬至極,要是再反抗,連曇奴和蓮燈也要一塊兒倒霉。她這個人沒有別的長處,就是講義氣,緊要關頭能有捨身成仁的氣概。於是不躲了,挺腰往前一站道:“別難為我的朋友,我跟你去。”
齊王的目標本來就只有她,既然她這麼說了,他也不願意空做惡人。踅身往外,邊走邊道:“給你一盞茶工夫同她們道別,別耍什麼花樣,要是再敢逃,叫你們誰也活不成。”
三個人忽然有了大難臨頭的感覺,轉轉抱著她們狠狠哭起來,“我完了,這下跑不掉了。你們別管我,回敦煌去吧,長安不是久留之地,時候長了會出亂子的。”
曇奴捨不得她,抓著她道:“你要是實在不願意,咱們拼命殺出一條血路來。”
轉轉搖頭說別傻了,“幾十個神策軍呢,你身上的毒沒解,蓮燈又帶著傷,怎麼打得過他們?”說著扭過頭在肩上蹭了蹭,自己給自己壯膽,“不管是妾還是chuáng奴,老娘權當臥薪嘗膽了。齊王是今上的兒子,江山有他一份。萬一將來他做了皇帝,我就是寵妃,到時候你們有我,我做你們的靠山,幫蓮燈殺了李行簡,給曇奴做媒嫁給蕭將軍。”說完了發現前景居然還很不錯,也就不那麼難過了,撩起一撮垂髮往後一甩,昂首挺胸出去了。
☆、第38章
蓮燈和曇奴面面相覷,她就這麼走了?去給人家做妾了?
“好歹要有個名分的。”曇奴自言自語,“將來齊王要是死了,主母或攆或賣,連講理的地方也沒有。”
蓮燈忙追趕出去,轉轉已經隨齊王行至門上了。這些日子她們三個人相依為命,從沒想過會有分開的一天。現在轉轉被人搶去了,莫名其妙痛失一員大將,蓮燈覺得心裡刀割一樣。她還想帶著他們一道在敦煌生活的呢,本來那麼圓滿,現在變得殘缺了,這種心qíng難以描述。
她叫了她一聲,“如果你被人趕出來了,記住一定要來找我們。”
轉轉聽後嚎啕起來,這世上到底還是摯友最可靠。她是可憐人,沒有娘家也沒有親人,這次被齊王逮住,連出嫁都算不上,有哪個女人像她一樣倒霉?不過沒關係,越是貶低就越要自qiáng,看她從塵埃里開出花來,寵冠齊王府!
她豪邁地揮了揮手,“你們放心,我會混得很好的,以後你們來看我,我一定風光無限!”本想多寬慰她們幾句,齊王不耐煩地扯了她一下,把她拽到台階下,塞進了轎子裡。
轉轉被抬走了,huáng土壟道上兩隊人馬漸漸走遠,蓮燈和曇奴相互扶持著,心都涼了。蓮燈說:“以後還能見她嗎?王府和平常人家不一樣吧!”
曇奴點了點頭,“我當初給定王賣命,向來只知道王妃,不知道妾侍。那些做妾的若不得王侯喜愛,王妃可以隨便處置,只要留著一條命,想打則打,想賣則賣。”
蓮燈覺得轉轉是落進無底dòng了,她又沒有武功傍身,要是人家欺負她,她在那深宅大院裡怎麼辦?她嘆了口氣,“如果我們走了,轉轉連申冤的地方都沒有,誰給她教訓對手?”
“可是王府里的事我們幫不上忙,怪我現在身子不濟,否則gān脆殺了那個韋氏,讓轉轉做正妃。”曇奴垂著兩手感嘆,她們維護起自己人來一向不遺餘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