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把你知道的就此說來吧,我聽著。”枯骨玩味一笑,“聽完之後,需要介意的話,我殺了他們就好。又或許,會殺了你。”
她說的很是自然,放佛別人的命運就在她的掌握里,一點都不容置喙。
這時,秦時歡好像是發覺了我在看他,回過頭,依舊是平靜地看了我一眼,輕挽著的唇角掛著我慣見的笑意。他接著一轉頭,玉尺輕握,對金座里的枯骨一個俯身,雅致見禮道,“這位姑娘,我無意闖進這裡,並沒有其它的一個打算。至於這所謂著稱呼你為‘大人’的人,不見得是用了什麼光彩的手段引得我的朋友身陷危險。我猜想,恐怕是為了你吧。我說的對不對,明老七或者應該叫你別的名……”
“他說的不錯。萬青山里,姬家對慕清一戰,我發現此女的血液很是奇特,對諸多山魅有著驚人的吸引力。朱雀門中,我亦以狴犴試探了魂獸是否對她也有這種反應,得到狴犴的確認後,我就決定引她來到這裡。結果是預期地成功引出魂骨之力的暴走,從內部沖開了封禁術,使我得以吸取了姬家萬骨冢里所有的魂骨之力。”明老七得意地笑了一聲,隨即又伏地對著金座里的枯骨叩首到,“只是驚擾了大人安睡,是浮生沒有考慮周全,請大人降罪。”
“你叫我大人,而你,又叫我姑娘,這麼算來,我到底叫什麼呢?”枯骨忽地從金座里起了身,一身紅衣落地,放佛輕淌而下血液,帶著濃烈的血氣曳了一地,妖冶而又詭異。
“你又是誰?”她忽地朝我走來,黑洞洞的眼眶直直地看著我,我被她看得心頭突地一跳,然後這心跳就停不下來了。
“心跳的這麼快?”她笑意見哂,已是走到我的面前,似是對我的面具很感興趣一般微微側了側頭,“是狐狸?”
“嗯。”我心底亂得很,很多話想問,但又不知道怎麼開口,只好這樣應著她。末了,我追了一句道,“我叫阿寧。”
好似告知了她我的名字,就能讓她想起什麼來一樣。
我緊緊盯著她的反應。
她卻毫無所覺地抬手撫上了我的面具,順著紋絡一點一點地勾勒著,“你們都有名字呢……可為什麼我就沒有呢?”
“不是。”失望之餘,我不知為何要幫她否認著這點,“一個人……不,只要你存在著,肯定會有名字的。”
“大人是族中的驕傲,請不要妄自菲薄。”明老七亦是急急地解釋到。
“驕傲!”枯骨一聲怒斥,轉身對著明老七冷哼道,“那你告訴我,你們告訴我,我到底是誰!”
枯骨從醒來就展現出自恃的尊貴威嚴,這樣突然的大聲駁斥,彰顯了她心底對自己身份的惶惑。
“此事關係族中一脈之命運,不宜外傳,只消打發了這幾人,屬下定會全數告知大人。”明老七臉上因急切生出些許潮紅來。
“我說過的話,還要我再說一次麼!”她言語裡寒意森森,可明老七卻仍是一副跪地叩首,死不開口的樣子。
“不如我和阿寧帶著她的朋友出去就是,也省得他為難。”秦時歡緩了幾步,走到我身邊,我知道他是怕這話惹得枯骨陡然發難,故而護在我身側。
心底一暖,就看那枯骨轉過來的眼眶,幽幽地把這一點暖意褪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