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儒宪和史爱莲只好答应她,所以搬到了临海市,他们在户籍登记上只有一个女儿,就是雪儿。
买下了新家,却并没有开始崭新的生活。冰儿越变越古怪,她把那些少了一只眼睛的布娃娃都带到了新家,放在衣柜里,不许别人碰。任儒宪和史爱莲亲自教她功课,她也默默地学习着,跟着雪儿的进度。可是她一举一动都有意模仿雪儿,动作、声音、语气、爱好、衣服、发型都一模一样,连房间的布置都一模一样,以至于有时候连任儒宪和史爱莲都会弄错,唯一的区别就是她的右眼,有些空洞和迷茫。
不过,她的脾气却暴躁、反复无常。她从来不出门,所以没有人知道这家新搬来的邻居事实上有两个女儿。
任儒宪和史爱莲买了很多关于抑郁症的书,知道冰儿患上了人格分裂症。冰儿常常把自己当成雪儿,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才是冰儿。夫妇俩对她的抑郁毫无办法,因为她的心结是她的右眼,他们无法让她忽视自己的残疾。他们还时时提防着任冰儿伤害自己或者伤害雪儿,幸好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
夫妇俩把这个院子弄得很漂亮,并建起了一个如苏州园林一样的小花园,堆了假山,池里种了莲花,养了鱼,架了一座别致的全由藤做成的秋千,以供冰儿玩,可是冰儿却再也不玩秋千了。
她们渐渐长大。
看起来一切平静。
在她们十六岁时,雪儿上了高中,她长成了一个温柔娴静的女孩,学习很用功,很懂事,越来越得到老师和同学们的喜爱。任儒宪和史爱莲很欣慰,至少,他们有一个女儿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不过,他们从来没有放松对冰儿的努力,除了不出门和没有任何朋友,冰儿看起来也和别的正常女孩一样。如果一直这么平静地过下去,也不枉他们搬来临海市了。可是冰儿却要打破这样的平静。她忽然提出要出门,在她出门的时候,雪儿就要待在家里,她以雪儿的身份出去。只要她高兴,她甚至要代替雪儿到学校去上课。
任儒宪和史爱莲都惊呆了。
“冰儿,这怎么行,你是冰儿,她是雪儿,不是同一个人啊。”史爱莲道。
冰儿冷冷地说:“为什么不行,难道你们要我一辈子关在这个牢房中?”
“你若是愿意,我们立即在户籍上补你的名字,你就可以以任冰儿的身份做任何事情了,去上学也可以。“任儒宪道。
“我不想用任冰儿的身份,我只想用任雪儿的身份。”任冰儿盯着任雪儿。
我欠姐姐的!任雪儿咬了咬下唇,平静地说:“好吧。姐姐,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你出去的时候,我在家里陪爸爸妈妈,谢谢你这么些年一直在家陪爸爸妈妈。”
“虚伪。”任冰儿不屑地说。
“雪儿一一”史爱莲叫道。
“只有她是你们的女儿,我不是,是吧?”任冰儿的左眼闪着奇怪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