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了花房的地底下有人敲击。
姐姐!
她扑了上去,拼命地扒拉着那些还热得烫手的砖头、没烧完的木块、花盆碎片、被烧焦的花。
花房有一个地窖,平时用来放些杂物、花种什么的,有一条通气的管道可以通到墙外去。雪儿全然不管鲜血淋漓的双手,找了一根烫手的大铁棍,狠命撬开了地窖的盖子。她一眼看到了冰儿,冰儿脸上有一块块伤痕,穿着粉蓝色的连衣裙,很脏,坐在狭小的地窖中,面容木然,眼神极度呆滞。
“姐姐一”雪儿用尽全气才把她拉了出来。
冰儿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好像灵魂已经随着父母离去了。
雪儿给她洗澡,换衣服,喂她糖水,把她弄到床上去睡觉,她似乎没有一点意识,像一个人偶玩具一样,任由雪儿摆布。雪儿甚至觉得她现在这个样子真正地像那个右眼被剜掉的布娃娃,这个念头使她几乎觉得自己要疯掉。
姐姐,求求你,醒醒!
求求你!
雪儿独自一个人把父母的后事处理了,她把他们的骨灰放在一个盒子中,他们生前那么恩爱,死后更不分彼此了。她把骨灰盒放在父母的房间中,房间中的一切都原封不动,她每天去清扫。她推开房门的时候,总有一种错觉,父母坐在床边,微笑地看她,向她伸出双臂!
我的女儿!
他们的声音在空气中颤抖。
雪儿的泪流了下来。
为什么这么匆忙?为什么这么狠心?为什么扔下我们?
一个星期后,冰儿才完全恢复了神智,她清醒过来的第一句话是:“爸爸妈妈呢?” 雪儿抱住她,失声痛哭,这几天,她甚至没来得及哭。
“他们死了!”冰儿的脸色一下惨白。
“姐姐,我们没有爸爸妈妈了!”雪儿拉着冰儿的手,走到楼下,进入父母的房间。冰儿看见了放在桌子的骨从盒,还有桌前焚的香。
她的嘴角牵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哭,然后甩开雪儿的手,跑人院子里,来到已经成为废墟的花房前。雪儿跟在后面,哭泣着看着她的背影。
冰儿忽然转身向秋千走去,她坐了上去,对雪儿道:“过来,推我,使劲推!” 雪儿停下哭泣,回头看着冰儿,然后慢慢走过去,开始推那个秋千,拼命地推着,咬着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