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原坐在這舞廳無人問津的一角,卻像主人一樣引人注目,他好像已經坐了很久,看了眼手錶,隨後對不遠處的服務生招了招手。
服務生不自覺地一點頭,然後舉著托盤走了過去,他將托盤中的一杯香檳放在桌上,輕聲說道:「先生,這是您的酒。」
他剛來不久,表現青澀,險些沒拿穩托盤。
柳原不僅沒把他小小的失誤放在眼裡,反而伸手幫他扶了一下托盤,兩個人的手在盤底輕輕觸碰。
服務生瑟縮了一下,像是過電,不過還好托盤上的酒保住了,他低聲說:「謝謝。」
柳原又對他招招手,年輕的服務生隨之一愣。
這個動作劇本里沒有,是紀辰在臨時加的。
木子苑沒辦法,只能彎下腰來聽柳原的話。
他貼在服務生耳邊,說道:「你方才說什麼?這裡太吵了,我沒聽清。」
緊張,亦或是從對方口腔吐出的字過於滾燙,服務生整個人從耳垂燒到臉上,致使整個人動彈不得。
他身上散發出好聞的香水味,與信息素不同,它在空氣中織起一張細密的網,把木子苑快速拖入劇情當中。
「怦怦」、「怦怦」,他倆離得如此近。
「我……我說,這是您的酒。」小服務生手中的托盤被捏緊,指節顯露出一種不知所措:「還有……謝謝。」
在情場上漂泊久了,柳原一下就發現了對方的緊張,他將桌上那杯酒飲盡,對服務生露出耐人尋味的一笑:「可以再給我一杯嗎?」
不等服務生把酒杯放在桌上,柳原就在他手中把酒杯接了過來,順便用手指勾了勾年輕人的手心。
這也是劇本里沒有的,可木子苑卻並不覺得排斥。
這種明目張胆撩人的法子很像一個人,一個很熟悉的人。
像安老師。
一旦這個想法成型,服務生頓覺口乾舌燥,掌心好像讓羽毛搔了一下,那感覺又輕又癢……同時又覺得被碰過的地方正在發燙。
柳原眉眼之間竟和安池很像,眼窩深邃,神情真摯,有點恰到好處的混血感,微微滑動的喉結……
安池和柳原漸漸在木子苑眼前重合。
火焰從手指到手心到手腕——服務生覺得這手要燒著了。
連忙收回手,他一張懵懂的臉,在上海夜場燈光之下,顯得渴望又克制。
「謝謝。」柳原喝光第二杯,仿佛是在和他聊天,又仿佛自言自語:「本來是在等人的,但是她沒來。那我就回去吧。」
柳原起身,越過服務生往門外走。
他走得突然,服務生只能喊住他:「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