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啟動,他費力地拉開窗子,清新空氣一下子涌了進來,他終於又能呼吸了。
安池在導航上搜索目的地的距離,看著自己的位置不斷變化,他心裡有什麼東西正在跟這輛搖搖晃晃的大巴一起涌動。
一直坐到終點站,車上基本沒什麼人了。
下車之後,安池搜索導航找碼頭的位置,步行的語音還沒發出聲來,他就先看到了不遠處的碼頭,乾脆摁了手機,準備腿兒過去。
這小鎮乾淨整潔,車輛很少,有幾處紅房子,乍眼一看倒有些義大利風情。
街邊有些老舊的報刊亭也漆成紅色,不過裡面不止賣報,還賣小零食。彩色的雪糕紙貼在冰柜上頭當廣告,花花綠綠的,相當好看。
亭里坐著主人,或過於年老,或十分年幼,賣東西的神態卻是一樣的老成,偶爾會有人來買冰棍兒和汽水兒,用現金交易,找零的時候會聊上幾句,似乎時間都慢了下來。
可是安池來不及打量這個小鎮,他急著去見一個人。
路過最後一個沿街報刊亭,安池過了馬路,抬腿便往前走。
「安池,回頭!」木子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安池迅速回過頭來。
是木子苑。
他穿著黑色的T恤和同色的工裝短褲,正對安池揮手。
他胳膊的肌肉線條流暢、優美,在揮手的動作中顯出一種清爽的少年感。
安池想也沒想,丟下行李箱,幾乎飛奔向木子苑,抱著他轉了一圈,幸福得暈頭轉向。
「咳,注意點兒影響。」於陌從木子苑身後的報刊亭里閃了出來,裝模作樣地清嗓,把安池的動作打斷:「大庭廣眾的,我還在這兒呢,你們避著點兒人。」
剎那間,安池有一種被捉姦在床的感覺,慌忙鬆開木子苑,偷偷幫他撫平了翹起的衣角。
然後,安池不滿地撇了撇嘴,問木子苑:「他怎麼來了?不是說好我們兩個出來度假嗎?」
哪有跟男朋友出來還帶大舅子的?安池恨得牙痒痒。
於陌看他不順眼,說話自然就帶了刺:「我不知道這個鎮姓安,怎麼,我連來都不能來嗎?」
木子苑擋在兩人中間:「《香灰》正在找實景嘛,我哥就是來看看這裡有沒有拍攝條件,沒有別的意思。」
「噯,你可別給我戴高帽,我有別的意思,我特地來看著你的。」於陌好像打定主意不留一點情面,說得很直接。
木子苑的圓場被戳破,他也不惱,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輕車熟路地走在最前面,自然而然地拉起安池遺落在街角的行李箱,帶他們往碼頭走了。
雖然跟於陌互相看不順眼,可是來都來了,安池不想就這麼回去。
他憋了一肚子怨氣,一把奪回了行李,自己推著。
這碼頭很小,船也只有兩班,他們來得不巧,前一趟剛開走,下一趟還要等二十分鐘。
木子苑買來三個冰棍兒,他們三個就並排坐在海邊的長椅上,邊吃冰棍兒邊登船,海風襲來,帶來一絲咸腥味的涼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