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陌肯定不忍心看到弟弟陷入那麼痛苦的境地。
於是他從導演椅上起身,走向木子苑,居高臨下地說道:「木子苑,你要是不能出戲,就說明你根本不適合這個角色。」
木子苑有了點反應,他像是沒聽懂於陌的話,問道:「什麼?」
「我不會用不適合的人,」於陌說,「你別演了,我會聯繫別人。」
於陌轉身就走,木子苑抬手抓住了哥哥的手腕,卻在觸碰到的那一瞬間,如同觸電一樣急忙鬆開了手,差點把自己甩出去:「不要,我可以演好的……」
他還是沒有出戲。
他不敢碰於陌,是因為他體內還殘存著一部分「程白」,他在適應自己「愛滋病患」的新身份,下意識地與別人減少接觸,降低感染風險。
雖然愛滋病根本不會通過接觸傳染,但他還是擔心。
於陌睨視著他,然後轉身對工作人員說:「今天先拍到這裡,大家回去休息吧。」
於陌之所以選擇這場吻戲,就是要鑑別一下兩位主演的水平和狀態。
他一開始只是擔心安池接不住戲,現在看來,雖然安池表現得中規中矩,還需調教,但木子苑的精神狀態實在堪憂。
如果連今天這一關,他們兩個都過不去的話,那後面程白面對家庭、患者、同事和社會的質疑;張兆京在痛苦和壓力中逐漸由相信程白到嚴重懷疑伴侶的清白和人品——後面的戲,他們兩個該怎麼達標呢?
於陌越過人群,點了根煙,默默地抽。
他已經開始後悔開機了。
「於導,稍等,」安池叫住了他,「這也快到晚上了,我們一起吃個飯吧,帶上小苑。」
於陌一揚眉,問:「你不嫌我陰陽你了?不煩我總干涉你和小苑接觸了?」
安池笑了笑:「走吧於導,我們坐在一起聊聊,總比你一個人悶抽菸發愁要強。」
於陌覺得難以置信,安池這張狗嘴裡也能吐出象牙來了?他跟安池八字不合不是一兩天了,幾乎見面就吵,這次怎麼這麼客氣?
就連安池自己也覺得奇怪,他怎麼能對於陌說出這麼「諂媚」的話?
安池沒意識到,其實他也沒出戲,他現在的思維方式,還是張兆京的。
附近好吃的店不多,圈內人聚餐一般也都選那幾家店,幾人在一家烤肉店的包房裡落座,木子苑自始至終一言不發,安靜地坐在最裡面。
於陌點了幾個菜,安池把菜單遞到木子苑面前:「想吃什麼?看看。」
木子苑點點頭,有點失魂落魄的,他把菜單從頭翻到尾,什麼也沒選出來:「你幫我選吧,我吃什麼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