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人群中尋找木子苑的身影,只是遠遠看到了一個背影,他在跟道具師聊著什麼,說話的時候笑吟吟的,側臉特別好看。
安池突然意識到已經停藥很久了。
即使停藥,他見到木子苑和其他人接觸,也並沒有焦躁不安的情緒出現,安池都有點詫異。
可能是,安池想,可能是我知道,木子苑今天明明沒戲還是出現在片場的原因,不是為了跟個無關緊要的道具師聊天,而是為了幫我。
他在鏡頭前那一秒鐘的失神和緊張,其實是和人群中的木子苑對視了。
誰也說不上為什麼,木子苑在人群中總是最顯眼的那一個,安池的目光不由自主就被他吸引了。
他們對視的時候,木子苑的表情要哭了。
僅那一眼,安池知道,他們兩個都在戲裡。
程白在那一瞬間看穿了張兆京,對他徹底失望。
程白一輩子光明磊落,世上所有人都可以懷疑他,只有張兆京不行。
那是他的愛人,是他和殘破世界之間唯一的橋樑。
僅那一眼,程白知道,這橋塌了。
橋塌了,程白也活不了了。
安池恨那個親手毀掉愛人的張兆京,情緒一下就滿了,一切表演都那麼順理成章。
第二條也十分順利,於陌像是完成了什麼非常重要的任務,在第二次喊了卡之後徹底脫力,被助理和副導演合力架起來,扔進了醫院。
看來導演說的「放假三天」,主觀和客觀因素都滿足了,整個劇組的緊張氛圍一掃而空,有幾個女孩子已經開始商量去哪兒逛街了。
安池在人群中尋找,發現他好像已經走了,他著急地追過去,卻在轉角被叫住。
木子苑在等他:「安老師。」
「我還以為你要先回去了。」安池說道。
木子苑微笑著:「你剛才演得太好了,不愧是安老師。」
「別寒磣我了,」安池笑道,「要不是有你幫忙,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達到於導的要求。」
幾個工作人員從身邊走過,木子苑的話聽起來像場面話,但又很真摯,讓人聽不出端倪:「今天就算我不來,你也能演好的。上次捋劇本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你知道怎麼演,就是和張兆京一樣,不願意面對而已。」
他倆站在門口說話,安池側身讓過了幾個要出門的工作人員,和木子苑之間的距離就變得更近了。
木子苑鎖骨偏上,靠近脖子的位置被秋蚊子咬了個大包,粉紅色一片,上面塗了一點風油精,時間久了,風油精散發出一點甜膩的香氣。
安池ren不住湊近聞了聞,又突然察覺到失態,忙拉開距離:「我在想……」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