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委託的時候幹什麼?我可以接私活兒在這兒剪嗎?」
「可以,私活兒我抽百分之三十,抽的錢里的一半用來抵債,你平時在外頭接拍片子的活兒也一樣,不影響委託的時候隨便接,我一樣都抽百分之三十,但是在影響委託的時候,你必須要優先管委託。」
雷銳見顧錚答得非常利索,估計這些事在自己開口前這人就考慮好了,不禁好奇:「老闆,你以前有雇過別人幹活兒嗎?」
他雖然這麼問,但也料想得到以顧錚的社恐程度,大概率寧可一人干兩人份的活兒也不願意和一個陌生人搭夥,見顧錚不說話,雷銳瞭然:「那行,我這兩天回去處理一下公司和醫院的事兒,今天下午我就回去提辭職,我家老爺子要知道我能在你這兒幹活兒,大概做夢都能笑醒。」
顧錚又道:「有很多委託都是從網上來的,你今天回去新申請一個社交網絡帳號,不要和你之前的號有任何關聯,就用來接委託,伯母手術前的所有委託你可以不用管,手術結束後有委託我會通知你。」
下午兩點半,雷銳從顧錚的工作室里出來,這才發現門口的左手邊就釘著個小小的銅牌,上頭寫著惡剪調查工作室,看樣子顧錚從開始就沒打算過多讓別人注意到這個工作室的存在,放個牌子在這裡也純粹是為了讓直接上門的客人好找。
下了樓,雷銳連著抽了兩根煙才消化了這一天發生的事,雖說他和顧錚是從小吵到大的,但決裂了整整四年這種事之前也從未發生過。在那件事後,雷銳問過自己很多次有沒有必要搞成這樣,但事實就是一晃四年過去,他和顧錚誰都沒低頭,想來要不是這次老太太出了事,他這輩子恐怕都不會再和顧錚說一句話了。
之後的一整個下午,雷銳都呆在公司,他遞交了辭職申請,交接完所有手頭的片子,甚至不想要最後一個月的工資。經歷了這次老太太生病借錢,雷銳對這整個公司的信任加在一起都比不過一個顧錚,如今再看到這些假意關心的面孔更是只想撂挑子走人,即便到最後兩三個製片人一起在他面前好言相勸,雷銳也還是當著他們的面退完了所有的群,將這十年的導演後期和攝像生涯,統統終結在了下午五點。
做完這一切,雷銳買了老爺子愛吃的滷味去醫院給人交底,手術日期定在第二天,好在老太太的身體底子還不錯,換瓣和搭橋手術都十分成功,本來預期要在重症多住一個星期,最終也只住了四天就出來了,老太太情況穩定的那天雷銳給顧錚發了微信,顧錚讓他確定沒事之後立馬來一趟工作室。
「怎麼,咱們這就開張了?」
雷銳趕到工作室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顧錚面無表情地抱著手臂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端正地擺著一個手機。聽到雷銳進門的動靜,顧錚淡淡道:「你來的正好,有個客戶聯繫我,他一會兒會打電話過來,你和他溝通一下。」
「……」
雷銳翻了個白眼,這下終於知道為什麼顧錚一臉如臨大敵了,從小到大,能發信息絕不打電話,能打電話絕不見面是顧錚人生的第一準則,雷銳也不知道他過去四年是怎麼接的委託,但現在既然自己已經給騙上賊船了,以後這種交際花的工作顯然都要自己來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