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嚷著,郭懷忿幾乎想要掐住四十四的脖子去搖晃催促了。但她剛剛轉頭一看,卻是駭然呆住。
自己身邊的四十四雙目突出眼眶,血絲密布。他用自己指甲在自己的臉頰上留下了十道血淋淋的印記。
指甲劈斷翻開,皮開肉綻的臉上被撕下了大塊大塊的血肉。
但即便如此,他仍然歡呼雀躍著,揪著自己的頭髮,期待著,希冀著,滿懷信仰地等待著奇蹟的降臨。
這種狂熱的表現,已經和百目真實一類渴望邪神降世的狂信徒沒有區別。但他偏偏又完全沒有為某位外界意識服務的意思……
郭懷忿知道這傢伙是徹底指望不上了,只能從四十四手中強過蠟燭,自己奮力往窗口爬去。
但即便燭火在手,她還是一頭穿過了圓窗的幻影。人仍舊留在漆黑的佛堂空間內。
郭懷忿跌在地上,滿心絕望。
她看到頭頂高處,蟲身巨佛的三枚猿首仿佛已經掙脫開了最後的束縛,化作一團團黑霧離開了她所能觀測的維度。
庭院。面對越來越多的【詭異】撲殺上來,陷入理智崩壞狀態的張十夢突然之間像是電量用盡一樣,垂著頭不動了。
【詭異】們有些被暴走的洪流裹挾與她擦身而過,有些則掛到了她的身上,對她展開了各式各樣的攻擊。
這些【詭異】大多十分弱小,甚至無法破防。但積少成多之下,還是在張十夢身上不斷製造著大大小小的傷口。
張十夢不管不顧,此時已然瘋狂。
她突然哈哈大笑,在【詭異】的大潮中環視四周,掃過院牆上每一條過道與窗口,朗聲道:
“四十四,你在這裡吧?”
【詭異】的暴動悄無聲息,只有無數條各式各樣的肢體與地面碰觸的窸窸窣窣。除此之外,便是寒冰一般的死寂。
“出來!把郭懷忿給我放了!”她咆哮道。
無形圓窗之後的郭懷忿驚呆了。密契為證!她絕對沒有透露過自己落到四十四手裡的事情。
“郭懷忿剛剛聯繫我,說話吞吞吐吐的,這不像她。我認識的郭懷忿,如果真有什麼不想說給我聽,壓根不會提起來。
而且她說的一些東西,應當是她原本並不知曉含義,不會意識到對我有用的信息。
像三不猿的事情,是需要了解我當初和魏命名小隊一起的經歷,才能意識到與我的關聯的。
只有你能在這裡脅迫她,別藏了,你清楚我不會忘了你。
四十四,無論看上去多麼乖張怪癖無可理喻,你都不是一個行事沒有目的的瘋子。
我清楚記得小時候的你,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是最無法容忍事情失控的偏執狂!
你自以為拿捏住我,以為我會怕死,會害怕世界滅亡?不不不,你才是那個無法接受失敗的人。
我命令你,立即現身,帶著郭懷忿馬上出現在我面前!否則……
我們可以比一比,誰才是無所顧忌的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