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清焉合上眼,慢慢睡去。
宿清焉從來不會做夢,睡時永遠安靜。
不過兩刻鐘,他便轉醒。
顧琅立刻盯著他,不知道醒來的會是哪一個。顧琅是來找宿流崢的。
「顧叔?」
顧琅笑著拍了拍宿清焉的肩膀,道:「天氣越來越熱,多喝水少在日頭下站太久。」
宿清焉頷首,溫聲道:「我會多注意,多謝顧叔提點。」
顧琅點點頭,心裡卻有些焦燥。
宿流崢出現的時間越來越短,可這並不是好事。
「還未請教顧叔歷高飛一事。」宿清焉問出早就想問的事情。
顧琅道:「恰好手裡有些他貪污的罪證,黜陟使又快到了。」
他只簡單這一句,宿清焉便懂了。
宿清焉起身,請顧琅去家裡小坐喝杯涼茶。顧琅遲疑了片刻得知梅姑在家,才跟宿清焉回去。
梅姑正在院子裡晾曬果子,打算給扶薇做果脯,瞧見顧琅,怔了怔,才趕忙洗了手迎上去。
「清焉,薇薇剛剛還在尋你。你去多陪陪她。」梅姑將宿清焉支開。
顧琅目送宿清焉回房,才收回目光,看向梅姑,恭敬地喚了聲「嫂子」。
梅姑笑笑,道:「這次又麻煩你了,幸好你恰好來水竹縣。」
顧琅不接這話,而是說:「不能一直這樣,長久下去這孩子是會被自己逼瘋的。嫂子,如果有法子能消失一個,你希望誰能留下?」
梅姑愣住,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應該是會留下清焉吧。」顧琅嘆了口氣。畢竟這兩個人品行相差太大。
梅姑沉默了很久,緩緩搖頭。「縱使所有人都覺得清焉更好,可是我……我……」
她想說她想留下流崢,可這話哽在喉間,讓她說不出口。
捨棄哪一個,都痛啊。
失去的滋味她嘗過,好不容易拼盡力氣站起來,已經再也沒有力氣去失去第二次了。
陽光太暖,窗邊的垂簾皆放了下來。扶薇坐在窗邊,聽見外面的聲音,纖指將垂簾挑起一道縫隙往外看去,警惕的目光打量著顧琅。
扶薇很快看出來這人是個武將,而且在軍中待了很多年。
宿清焉走進房間,目光下意識立刻去找扶薇的身影。他望著她的背影,心裡忽地一癢,目光也在瞬息間柔和下去。
「你尋我。」他緩步朝扶薇走過去。
步履又不自覺地加快,想要更快地奔到她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