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沼先一步走過去,擺好腳凳,扶著扶薇登車。馬車重新啟程,朝著泉玉鎮而去。
宿清焉快馬趕來,遠遠看到前方有一輛馬車。他不確定是不是扶薇的馬車,「駕」的一聲催,令已經疲憊的棕馬再次加速飛馳。
距離馬車越來越近,宿清焉眯著眼睛看去,隱約覺得那些伴在馬車旁的騎馬侍衛們,有些眼熟。
心中一喜,他猛地再一揚鞭。馬兒吃痛,高高抬起前蹄,縱身而躍,追上馬車、又超過馬車。
宿清焉看清了坐在馬車前的花影。這一刻,他心裡的喜悅終於坐實!
「吁——」宿清焉急急攥緊馬韁,於馬車前調轉馬頭。
車夫緊接著立刻勒緊馬韁,生生止住馬車的前行,免得相撞。
花影趔趄了一下,氣得拔刀怒視:「什麼人?」
待看清來人,花影愣了一下。她在宿清焉的臉上仔細看了看,竟是一時之間有些懵,不知道這個人是宿清焉還是宿流崢。
車廂里,因為緊急停車,三個人的身子都往前傾去。幸好靈沼和蘸碧及時扶住了扶薇。
眼看著扶薇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靈沼立刻退開車門,質問:「怎麼回事?」
車廂外的光一下子灌進來。
扶薇在一片明亮里看見坐在馬背上的人。她遠遠望著,只一眼,直覺告訴她,那個人是宿清焉。可是宿清焉已經摔死了啊……扶薇失笑,笑自己糊塗了,居然連宿清焉和宿流崢都分不出來了。
宿流崢嗎?
可她已經不願意再和他有瓜葛了。
她別開眼。
宿清焉胸口起伏地緩了一口氣,他的目光越過車廂前的眾人,望向扶薇,溫聲:「薇薇,我來遲了。」
扶薇懷疑自己聽錯了。她不敢置信地重新抬眼望去,死死盯著馬背上的男人。
他趕了很久的路,似乎很累,臉上也浮著病弱的蒼白。可是他望著她微笑,溫柔的眉眼,讓扶薇心口空了一聲。
宿清焉鬆開攥了一路的馬韁,翻身下馬。因為趕路太久,剛踩在地面時,頎長的身量晃了一下。
隨著他這一晃,扶薇的心跟著晃了一下。她起身出了車廂,連腳凳也來不及等人放,匆匆跳下馬車,朝著宿清焉奔去。
秋日蕭瑟的風,將她的衣擺裙擺吹得高揚。
宿清焉一陣眩暈,在他再一次站不穩時,扶薇奔到他面前,纖臂穿過他的身側,擁住他、抱住他。
「薇薇,這段時日讓你擔心了。是我不好,沒有及時回去。」宿清焉垂眼望著扶薇。宿清焉伸手,修長瑩白的指撫過扶薇的臉頰,將她臉側亂了的青絲,仔細拂過掖好。
扶薇在他懷裡仰起臉,望見宿清焉乾淨的眸子裡寫滿了愧疚和歉意。
扶薇張了張嘴,竟是一時失聲。忘卻了語言,也忘卻了反應。
今日的秋風真的很冷,扶薇在宿清焉的懷裡打了個哆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