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清焉說著說著,自己輕笑了一聲,頗為感慨道:「想來上天眷顧,總是讓我遇到好心人。」
扶薇垂著眼睛,聲音輕輕地:「回過家嗎?」
「沒有。」宿清焉伸手壓了下額角,「聽林姑娘說你離開了,我立刻追來。還沒來得及回水竹縣。」
他還不知道她與宿流崢的事情?
扶薇猛地抬頭,目光複雜地望著宿清焉。她心中驚訝、鬆了口氣,竟還有竊喜。
她因自己心裡生出的竊喜,心裡又多了些自我厭惡,覺得自己真的是個小人。
明明當初坦坦蕩蕩,不曾後悔招惹宿流崢,也完全不在意滿城風雨,淡然相待所有人的議論紛紛、髒話謾罵。
可是今朝失而復得,面對宿清焉的時候,她丟了那份坦然。
面對宿清焉眼中真誠的真心真意,扶薇滿肚子的話,一句也吐不出來。
腦子裡好像分化了兩個她。
一個高高在上指責她的卑鄙,勒令她對宿清焉如實相告,把一切的一切告訴他。
可是另外一個她退卻了,沉默躲在角落,不敢開口。
「薇薇,你是要回家嗎?」宿清焉問,「如果是有事,我自然不攔你。可若並非急事,跟我回家吧。」
他微笑起來,如春風般和煦:「回家就給你做鞦韆。」
經歷過生死劫難,他居然還記得。
扶薇再次移開了目光,她有些不敢看宿清焉那雙乾淨不染陳雜的眼眸。可是她好像沒有勇氣這個時候回水竹縣。
她有些不敢想宿清焉知道那些事會如何。
她不介意他怪她怨她,甚至與她一刀兩斷分道揚鑣。可是……扶薇擔心會傷害到他。
他這樣純粹的一個人,怎能傷他。
扶薇抿了下唇,道:「快到泉玉鎮了,咱們去那裡歇一歇吧?我沒有急事歸家,卻也不想那麼急著趕路回水竹縣。」
「好。」宿清焉答應下來。他又擔憂道:「你身體向來不好,連日乘車趕路,確實不好。」
說著,他又伸手壓了壓額角。
「頭疼嗎?」扶薇伸手,順著他的指背,撫上他的額角,她這才發現宿清焉還有些燒。
她幫宿清焉輕輕地壓額角,柔聲:「我坐馬車有什麼累的?倒是你日夜不停趕路,睡一會兒吧。」
宿清焉緩慢地眨了下眼睛,睏倦纏著他。可是他望著扶薇,欲言又止。
「怎麼了?」扶薇問。
「沒什麼。」宿清焉有些彆扭地移開了目光,可片刻之後他又立刻轉回目光,脈脈望著扶薇。
「有話就說啊!」扶薇將手收回來,放在腿上,蹙眉瞪著他。
宿清焉犯難地皺眉,郝然溫語詢問:「有……紙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