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知道我倔強,但絕不是這種不顧後果的頑固,她大概已經猜到我能看見骨灰罈里的男鬼了。
戚蔚然死的時候大家都見過屍體,長相氣質都是上乘,我從小到大從來沒男人追,會喜歡上他一點都不難猜。
既然如此,我媽更不可能把他留在家裡了,語氣前所未有的強硬,「趕緊把他送走。」
「媽!」
她還是不是我親媽啊,難道就一點不懂我心思麼?
還有戚蔚然也是,居然把我的合約給眼鏡男,還讓他用合約來要挾我,把我逼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我緊緊攥著拳頭,心底又氣憤又委屈,眼睛有些充血的難受。
見我久久不回話,眼鏡男又在我心頭紮上一刀,「你應該知道,這一切都是蔚然交代我辦的,就算今天我沒拿走,他也有其他辦法能拿走的,倒不如你給個痛快。」
「痛快?」我狠狠的看著眼鏡男,「明明是你在給我找不痛快,我不痛快,誰也別想痛快!」
我說完起身送客,「你走,合約不要了。」
大不了再去找曾茂才,我手裡有視頻,不怕他不給我辦!
被戚蔚然搞的心煩意亂,沒注意到我老爸什麼時候出去了,眼鏡男剛起身我老爸就從外面小跑進來,手裡抱著戚蔚然的骨灰罈,塞到眼鏡男手裡就把合約搶過去了。
「爹!!」
我氣的跺腳,想要上去搶回來,可我媽死死的拽著我手腕。
「妞兒,你到底要做什麼?」
「媽!!」
我眼睜睜看著眼鏡男帶著骨灰盒離開,戚蔚然蟄伏在骨灰盒裡,可我卻仿佛看到他決絕轉身的背影,撕心裂肺的疼痛從心頭湧來,痛得我快要死了。
我媽把我拖回去摁在凳子上,要不是我哭了,她肯定扇我兩巴掌了。
「你瘋了!那是鬼!之前不是巴望著送走他麼,現在又發哪門子瘋?」
「對,我是瘋了,我就是瘋了!」我衝著我媽大吼。
我老爹還在仔細檢查合約,翻來翻去沒看到三百萬的銀行卡,拿著合約走到我跟前戳了我一下,「妞兒,你媽給你的卡呢,你不是說能一毛不少的把錢拿回來麼?」
「錢錢錢,你就知道錢,你到底是不是我爹啊!」
一想起我爸把骨灰罈交給眼鏡男,我氣的一腳踹在我老爸小腿上,頭也不回就跑進房間了,撲到床上放聲大哭,一拳一拳垂著枕頭。
從小到大我從來沒像這樣哭過,哭的這麼傷心,這麼撕心裂肺。
老爸聽見我嚎啕大哭不明所以,「妞兒咋了,該不是錢拿不回來了?」
老媽橫了我爸一眼,嘆了口氣,「算了,隨她去吧。」
我放聲抽噎,其實我不怪我爸,我怨的是戚蔚然,為什麼對我這麼決絕,早知道會變成今天這樣,幹嘛要來招惹我,臨走了還說什麼愛我?
也怨我自己,為什麼第一次動心的人,會是一隻鬼,飄忽不定讓人抓不住的鬼。
等到我哭夠了,雪兒才敢鑽出來,蹲在我床邊,「媽咪,怎麼了?」
***
「你爹地走了。」
「沒事,不是還有靳軒爹地麼?」
「哇嗚嗚嗚……」我哭的更傷心了,這小破孩倒是安慰我還是刺激我?
我可不是雪兒那小沒良心的,見風使舵管誰都能叫爹,我的心很小,只能容納一人,不對,是一鬼!
我以為我會哭著睡著,那樣就不會心痛了,可我怎麼也睡不著,紅著眼望著天花板,腦袋裡全是和戚蔚然的點點滴滴,口齒間還殘存著他的味道。
如今也僅僅只剩下他的味道了。
雪兒伸出小手在我背上拍了拍,「媽咪別難過,我們去找爹地不就行了。」
對啊!
我一翻身坐起來,但很快就泄氣了。
除了他的名字我什麼都不知道,上哪去找,我這般挽留他都走的那樣決絕,就算找到了他也不會跟我回來的。
而且,我畢竟是個女人,多少還有點羞恥心,死纏爛打這種事情再做第二遍,我已經沒有勇氣了。
不去找他,我還是想知道一些他的信息,我擦了眼淚打開電腦,輸入了戚蔚然名字,可根本百度不出來,就連天海集團都像是在網絡上銷聲匿跡了一樣。
這一切,難道都是戚蔚然做的?
無力感襲來,我倒在床上繼續望著天花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