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蔚然以為剛才靳軒是要對他出手,猛然轉身朝著靳軒衝過去,情急之下,我艱難大吼,「靳軒,快走……別管我……」
「我不會丟下你!」
靳軒剛艱難站起來,戚蔚然身影一瞬就到了靳軒跟前,五指伸出尖細的指甲就從靳軒小腹捅進去,靳軒悶哼一聲拱起身子,痛到面色扭曲。
戚蔚然另一隻手迅速伸出指甲,想把靳軒撕成兩半,這時候窗外飛過一抹白影子,直接裝在戚蔚然身上,靳軒趁機一掌把戚蔚然震開。
這招我見過,果然是雪兒。
雪兒根本沒什麼道行,撞在戚蔚然身上頂多是吸引注意力,不但沒有傷到他,反倒是把自己腦袋磕了。
沒想到靳軒垂死之際還能傷他,戚蔚然徹底怒了,喋血的瞳孔中儘是殘忍。
「走啊!!」
我抓起地上的降魔杵朝靳軒射過去,他現在重傷在身,如果被法器傷到,很可能就魂飛魄散了,沒辦法只好化成一陣鬼焰從窗口逃了出去。
臨走時不忘把身前的雪兒一起帶走。
戚蔚然想追,這時候我已經恢復些力氣了,掙扎著爬起來衝過去把他抱住,「蔚然不要。」
僅僅是一兩秒的時間,戚蔚然已經追不上靳軒了,回頭掐住我喉嚨就把我舉到空中,他手上的力氣幾乎要把我脖子掐斷了,憋得我又是一口鮮血從牙縫中擠出來。
就算是有鬼氣護身,也承受不了這種滅頂傷害,我感覺腦袋有些缺氧了,眼珠突出,淚水刺的眼睛生疼。
被掐著脖子,我連話都說不出來,想咳也咳不出,只能看著他流淚。
他明明可以感知我的內心,應該知道我今天不過是為了救香香。
對靳軒我有感動,也不討厭他,就算拿身體交換我做錯了,他難道就不能體諒我的迫切原諒我一次?
我只是個凡人,除此之外我還有什麼辦法救香香?
或者我現在應該感到高興,動這麼大幹戈是因為他吃醋?
可為什麼我眼淚止也止不住?
明明說愛我,卻又離開我……
明明說愛我,卻又傷害我……
他的愛讓人看不見、摸不著、得不到,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痛苦了。
戚蔚然和靳軒,估計就是我這輩子過不去的坎。
死了也好,一了白了。
「想殺……就殺吧……但請你幫我……救香香……」我幾乎是一字一句好半天才擠出這幾個字,感覺他手上的力道加重,我絕望的閉上眼,滾燙的淚水暖不了我已冷透徹的心。
以前我覺得我死了之後肯定能變成鬼,到時候做個鬼魂彌留陽間也挺逍遙的。
可現在,我恨不得自己煙消雲散,忘記這所有一切一切……
昏沉的腦子裡傳來一絲一絲的刺痛,似乎下一秒就要爆炸,我萬念俱灰的等待死亡,沒想到戚蔚然掐住我的手鬆開了,我失去支撐摔到在地上。
他像瘋了一樣抱著腦袋嘶吼,密密麻麻的青筋從他臉上顯現,看起來就像是一張符網。
我眼前一陣黑一陣白,漸漸看不清楚了,只能感覺自己被他撈起來放到床上,結實的身體壓上來,對準我嘴唇就開始吹氣。
求生是人的本能,我大口的呼吸,完全不知道自己吸進去的全是鬼氣,只覺得冰涼的氣息就像是雨露滋潤著我乾涸血脈,忍不住想要更多,竟然伸手纏著他的脖子貪婪的吸起來。
可杯水車薪阻擋不了死亡降臨,身體仿佛不是自己的,變得輕飄飄下墜。
我記得人死了應該是往天上飄才是輪迴,往下墜就是變成鬼,我不要變成鬼,雙手開始亂抓,抓住了誰的手臂,我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纏上去。
渾渾噩噩中我好像看到了戚蔚然的臉,從來沒有見他這麼慌張的樣子,仿佛不小心弄碎了心愛的玩具。
突然他全身被陰影籠罩,眼鏡男竟然出現了,陰沉著臉站在戚蔚然的身後。
「讓你殺了她,你為什麼不殺?」
「宗廉!!」戚蔚然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從牙縫中擠出眼鏡男的名字,起身揪住他的領子,雙瞳嗜血,「我說過給我時間考慮,誰允許你擅自操控我!?馬上把她治好,不然我殺了你!」
「我不會救她,你殺我吧!」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戚蔚然俊臉憤怒到極致,一拳打在宗廉臉上,宗廉臉被打歪到一邊,啜了口血到地上,吐出一顆被打落的牙齒。
確實,戚蔚然不敢殺他,父親雖然沒正式認宗廉為義子,但心裡早就把他當成半個兒子了,對宗廉的信任,甚至超過了他這個親生兒子。
戚蔚然前一秒恨不得殺人嗜骨的氣焰軟下去,再開口平靜了許多,「幫我救她,我答應上慕霖的身。」
「我說過,不會救她,就算你不答應,我也有辦法讓你上慕霖的身!」
「就像剛才控制我那樣?!」戚蔚然現在儼然像個瘋子,幾乎把房裡的所有東西都破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