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房間兩股氣焰不斷鬥毆,連空氣都被帶動的扭曲了,我胸腔上就跟壓了一塊千斤大石,想要呼吸都艱難。
房子就跟地震似得,屋子裡東西砰砰倒地,突然戚蔚然身影狠狠撞到牆上,牆壁瞬間撕裂一道口子,床頭上的吊燈螺絲鬆了,直接朝著我砸下來。
想躲已經來不及了,沒想到靳軒突然衝出來,一腳把吊燈踹翻到地上,砸了一地碎屑。
他甚至沒能來得及看我一眼,就被緊隨而至的戚蔚然纏起來,伸手掐住他的脖子,纏在靳軒身上的黑焰就像一條巨蟒,越收越緊,靳軒奮力掙脫,卻怎麼也掙不開,被掐住脖子面色范青。
今天如果不是靳軒顧及我,戚蔚然絕對不可能一舉把他鉗制,有靳錦天的幫助,再過不久靳軒的修為恐怕就要駕馭在戚蔚然之上了。
戚蔚然好像也發現了這一點,黑瞳中烈焰翻滾,勢必要在這裡把靳軒結果了。
「不要!!」
我情急之中大喊一聲,顧不得自己身上什麼都沒穿,掩著被子幾乎耗盡全身的力氣爬到床邊上,「蔚然不要殺他。」
戚蔚然沒想到我會為靳軒求情,渾身鬼氣更加猖獗,就連掐著靳軒脖子的手又收緊幾分,我嚇得用手捂住嘴,看著靳軒瀕死的樣子,眼淚一下子奪眶而出。
「蔚然求求你不要殺他,剛才是我自願的,你要殺就殺我。」
「殺你?」
他的聲音仿佛從地獄中傳來,連聲線都變了,原本磁性的嗓音變得沙啞厚重,恐怖的回音盤旋在耳邊,讓人毛骨悚然。
戚蔚然今天本來就受了刺激,如今再被背叛一回,怨氣腐蝕心性,吸收過日月精華的他此刻正在修羅道邊緣徘徊,修羅是沒有心性只知道嗜血屠殺的惡鬼。
我看出他今天有些不正常,不敢再說話刺激他,可靳軒也是不服輸的主,戚蔚然三番兩次破壞他的好事,如今又被他這樣擒住,怎麼可能甘心?
「戚蔚然,除非你今天殺了我,不然下一次就是你的死期!」靳軒狂怒,渾身突然暴漲,把戚蔚然鉗制他的黑焰掙斷好幾條。
戚蔚然嗜血的眼神從我身上移開,轉頭的瞬間和他決絕離開殯儀館的身影重疊,讓我一下子墮入絕望深淵。
「等我先殺了他,再來殺你!」
我跌坐到床上,猛然想起之前戚蔚然說過的話,他說如果我再讓別人觸碰我的身體,就先殺了那個男人再殺了我。
剛才的眼神,他絕對會殺了我的。
殺吧,第一次像今天這樣覺得活著沒有意義。
只是,我現在還不能死,至少等我救出香香,不僅我現在不能死,連靳軒也不能死,如果靳軒被戚蔚然殺了,靳錦天一定會傾其所有對付戚蔚然的。
想起這些我就顧不得那麼多了,跳下床撿起滾在角落的六面法印,對準戚蔚然的後背就印上去。
戚蔚然正全力應付靳軒,沒想到我會突然對他出手,更沒想到我手裡竟然有如此強大的法器,六面法印印在戚蔚然身上,肉眼可見的金色咒文穿過戚蔚然的身體,讓他發出一聲痛苦的狂吼。
靳軒也沒能倖免於難,被法印震飛撞到牆上,落地之後現出人形,脖子上五個黑洞,皮肉翻露,血水源源不斷的滲出,黑血染紅了他白色西裝,帥氣的頭髮也亂了,狼狽不堪。
戚蔚然當真是把他往死里掐。
我正揪心靳軒,沒注意到戚蔚然揚手一道勁風打在我手腕上,只聽到骨頭咔嚓一聲,手裡的六面法印滾到地上。
斷手之痛還沒傳到心底,胸口就襲來千斤力道,我被震飛到地上滾了好幾圈。
「傲霜!」
靳軒掙扎著想起身救我,可是剛一張嘴就牽扯到他脖子上的傷口。
我如遭電擊一樣抽搐,鮮血不受控制從口中溢出,胸前被鬼抓傷的傷口又開始痛了,估計五臟六腑被震傷,瀕死之際沒有足夠的陽氣壓制我體內的鬼氣。
傷得太重,我根本沒辦法立即起身,匍匐在地上十分悽慘。
雪兒估計被這動靜嚇醒了,飛過來就看到戚蔚然恐怖的樣子,嚇得怯怯的叫了一聲「爹地。」
這一聲爹地讓戚蔚然渾身一顫,原本狂舞在他周身的鬼氣變得躁動不安,他的手好像有些不受控制的發抖,我真害怕他傷害雪兒,趕緊叫雪兒過來。
雪兒這才發現我渾身是血,心疼的哇一聲哭出來,「媽咪你怎麼了?」
「雪兒快走,去找光頭叔叔。」
我一張嘴鮮血就順著嘴角往下流,雪兒趕緊用小手替我擦,鮮血染在她胖乎乎的小手上十分恐怖,雪兒哭的更厲害了,「媽咪你流了好多血。」
「媽咪沒事。」我抓住她的小手,「雪兒快走。」
可雪兒就是不走,靳軒也擔心戚蔚然傷害雪兒,直接用法力把雪兒從窗口送出去,雪兒被摔到外面,反倒不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