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來得要早一些,不過是在院子裡與鳳一坐著聊了一會兒,天色便已經擦黑,柳如玉提著藥箱,從門口進來,見到念恩,她問道:「退燒了嗎?」
「嗯,退了,感覺恢復得差不多了。」念恩答道。
「那好,去收拾收拾東西,明天我們啟程去鐘山。」柳如玉將藥箱輕輕地放在了桌子上,招呼著。
「去鐘山?」念恩懷疑自己聽錯了。
柳如玉笑了笑:「你不是想去鐘山嗎?我和鳳一陪你去,你一個人我實在不放心讓你上路,一直留在這裡也不行。」
柳如玉的話,讓念恩感動地鼻子一酸,這些天柳如玉對她的好,她都一一記在心裡,柳如玉並不像幻境裡看到的那樣,殺人如麻,反而心地十分地善良,總是為了這裡的妖獸免費治療,在清風鎮時間雖然不長,但是聲望卻已經很不錯。
這裡大概是柳如玉最清閒的落腳處,可是為了她,卻要離開。
鳳一看著念恩那感動的小模樣,伸手彈了一下念恩的腦袋:「還不去收拾收拾?」
「好,我現在就去!」念恩撒腿就回了自己的房間,她嘴角洋溢著笑容,明亮的眼眸裡帶著欣喜,秀麗的臉龐上是難得的輕鬆,她想有柳如玉和鳳一的幫忙,事情一定會更加順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回之前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到那個大家庭去。
看著念恩的身影消失,鳳一感嘆道:「我都幾百年沒有離開這裡了,為了一個小丫頭,值不值?」
「你覺得值,那就值。」柳如玉平靜地回答。
「好像在你面前,我沒什麼資格提值不值得,玉狐狸,你難道就覺得千年前為了他值得嗎?」鳳一忍不住問道,對於這個老友的感情史,他只知道表面,卻完全不能明白她的內心,愛,可以讓一個人如此的心甘情願,赴湯蹈火麼?
為了一個男人,上古靈獸甘願留在人間做一名普通的女子,也為了那個男人,染了滿手殺孽,最後甚至困住了那些冤魂上千年,將自己鎖在狐妖鎮如此之久。
「值。」柳如玉微微一笑,玉面黛眉,嬌美而柔和,但是她不願意再提起那些事情,況且當初殺了所有人之後,她後悔了,之所以困住那些冤魂,也並不是為了她自己的私怨,而是,她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不能讓那些冤魂離開。
「我們這一路上恐怕遇到的事情還會很多,念恩體內的靈珠,和含血玉的煞氣,都是麻煩,你要做好準備。」柳如玉囑咐鳳一,鳳一的實力她不擔心,越接近涅槃之日,鳳一的靈力只會越來越強大,直到重生之後,一切又將重新開始。
「沒問題。」鳳一輕鬆地答道。
……
歐陽子將百寶袋寶貝似的栓在腰間,這袋子看起來真的不算小,看起來怪怪的,宮謙的包裹則簡單多了,他沒有歐陽子那麼多寶貝,也沒有自己的法器,只有幾件換洗的衣服,而恩熙也和宮謙差不多,唯獨多了一根縛鬼繩。
恩熙失憶以後,法力盡失,可是這縛鬼繩卻有著親切的感覺,她一直都像以前一樣帶在身上。
「走吧。」歐陽子將院門鎖了起來,三個人準備離開這個住了兩個多月的地方,啟程繼續趕往鐘山,這附近已經有了燭龍的蹤跡,所以這裡不是久留之地,妖獸能化為人形之後,妖力會有極大的提升,宮謙想要和此時的燭龍去對抗,無異於找死。
而他,不能死!歐陽子的眼眸動了動,回頭對宮謙和恩熙說道:「等你報了仇,不如你就和恩熙來這裡結個婚生個孩子隱居算了。」
恩熙的臉一紅,有些害羞地挽住了宮謙的手,宮謙笑容淡淡:「嗯。」
這一個簡單的「嗯」,讓恩熙欣喜若狂。
三個人離開以後,另外兩個人影從院子後面靜靜地走了出來,正是燭龍和白先秀。
「白道姑,你不會到時候拿到了含血玉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吧?」燭龍只露出一雙陰狠的眼睛,陰笑一聲問一旁邊的乾瘦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身古怪的道袍,眼神陰厲,胸口掛著的那一大串佛珠顯得特別違和,佛道不同,她卻穿得如此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