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恩熙回到宮謙面前時,發現宮謙的神色有些異樣,她以為是宮謙的身子不舒服,緊張地問道。
「沒事,早點休息,明早還要繼續趕路。」宮謙笑了笑,他的臉色在月光下顯得慘白極了,毫無血色,俊美的容顏染上了一絲死亡的味道,恩熙痴痴地看著那張臉,被剛才那一縷笑勾住了思緒。
歐陽子已經睡下了,他睡在火堆的旁邊,這冷天趕路真是受罪,但是眼看著附近沒有落腳的地方,也只能湊合著睡火堆旁取暖了。
三個人分成三個方向睡著,火光映在他們的身上,舞動著詭異扭曲的影子,夜色寂寥,深秋的夜晚冰冷而寂靜,過了許久,宮謙的眼睛再次緩緩地掙開,他看著手中剛才撿到的東西,眼底有一絲陰冷一閃而過。
……
「好冷啊好冷啊!」念恩一個勁地搓著自己的手臂,深夜實在太冷,火堆對她來說沒什麼用,她本來就體涼,大晚上坐在這裡被冷風一灌就更難受了,從小到大她都沒有這麼冷過。
柳如玉和鳳一自然是不怕冷的,柳如玉此時已經化作了白狐,坐在那兒,身後九條尾巴十分地吸引視線,念恩真想撲倒那幾條尾巴里將自己裹起來,但是這樣做好像顯得太奇怪了,她往火堆又靠近了一點。
越靠近火堆,冰冷就越少一點,念恩熬不過困意,最後倒在了一邊睡了起來,身體自然是蜷縮著抵擋寒冷,柳如玉看著鳳一將自己的長袍蓋在了念恩的身上,這長袍火紅,充滿了溫熱的靈力,是由鳳凰的羽翼織成,抵禦寒冷是綽綽有餘。
果然,很快念恩就不哆嗦了,溫暖的感覺和胸口那淡淡的暖意相互交融著,在她的身體裡流動,將寒冷隔離。
「看著我幹什麼?」鳳一發現柳如玉的視線一直都停留在他身上,他問。
「我發現你對念恩特別的照顧。」柳如玉溫潤的唇角勾起弧度,她早就發現這個問題了,以鳳一的身份和性格,絕不會輕易對一個普通的人類這麼好,但是這段時間以來,她發現鳳一總是喜歡和念恩待在一起。
鳳一苦笑一聲,對於柳如玉他也沒什麼好瞞的,他從那長袍中,將念恩的手輕輕地拉了出來,然後攤開她柔弱的手掌,接著將自己的手掌也攤開:「看吧,天意弄人。」
柳如玉的眼裡漸漸地露出了驚愕,她看著那兩條幾乎一模一樣的掌紋,半天說不出話來。
「所以我說,你要替我做個見證,等我再次回來,記得告訴我這個小丫頭曾經是我的劫數。」鳳一將念恩的手放回去,替她掖好衣服,語氣十分無奈,他從未想到會在這一世的最後時間,遇上這麼一個命數。
僅僅,一年的時間就會忘得一乾二淨嗎?鳳一看著翻騰的火焰,瞳孔映得火紅。
柳如玉很快就鎮定了下來,她看著那個熟睡的人兒,心中的訝異卻一直都沒有消失,在念恩的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真是讓她太驚訝了,怪不得當初玄青會把靈珠交給念恩,他當初已經看出了那個小丫頭的不尋常嗎?
兩人相對無言,柳如玉沉默了許久才說:「你們鳳凰一族真古怪,這樣的輪迴是誰設定出來的?」
「只有這樣,才不會出現像你這種痴情千年走不出來的傻子。」鳳一從火焰中伸手輕輕地一掐,火焰就像一朵花一樣,在他收回的掌心中跳躍著,他看著那火花,心中苦澀,他也想知道千年都愛著一個人是什麼感覺,但是註定是不可能的。
明年的此時,他鳳一還是鳳一,只是那漫長的記憶會空出最重要的一塊,再被無聊的歲月填滿。
……
「該死的!」燭龍看著空無一人的房屋,心中憤怒。
沒想到只想引走宮謙他們,卻把念恩他們也引走了,那一日要不是被鳳一發現,他們一定不會這麼快就離開,燭龍心裡有些惱怒,為了替白先秀找含血玉才冒險過來尋找,沒想到後來差點被人給追到,現在還打草驚蛇。
「這與我無關。」白先秀一雙幾乎沒有眼白的眼眸里,露出冷厲的神色。
燭龍冷哼了一聲,他剛想離開,卻嗅到了空氣中一縷殘存的妖氣,他猛然一驚,眼裡卻浮現出了欣喜。
念恩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上蓋著鳳一的衣裳,那溫暖的溫度就是從這件衣服傳來的,她驚訝地起身張望,鳳一已經換上了白長衫,正坐在那兒撥動著快燃盡的火堆,火堆里傳來一種奇異的香味,令人食指大動。
「這是什麼?」念恩看著火堆里隱隱約約露出來的一坨,好奇地問。
「你覺得像什麼?」鳳一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