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恩的眼裡閃過一絲失落,陳大哥還記得恩樂嗎?她絞著自己的衣角,沒有吭聲。
宮謙的餘光一直都在觀察著念恩,他始終不明白,為什麼念恩不肯承認自己的身份,為了什麼?怕恩熙再傷害她?這個可能性倒是真大,畢竟以恩熙的性格來說,厭惡一個人就會想盡辦法除掉。
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縮,低頭看著光潔的桌面,宮謙的胸口猛然一震,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仿佛靈魂快要出竅了一樣,但是幾秒鐘之後,又恢復了正常。
終於,大家一直等著的恩熙終於姍姍來遲地出現了,她不知道從哪裡找了一個口罩戴上,將自己的傷疤遮住了一大半,因為她不想那麼醜陋地出來見人,也不知道歐陽子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吃什麼晚飯!
看到陳道齊之後,恩熙的腳步停了下來,眼裡掠過了一絲慌亂,他怎麼在這裡?
而歐陽子,則是嘴角划過一絲笑意,略顯滄桑的面容上看不出是什麼神情,他對恩熙打招呼:「來,恩熙,坐這裡,遇到你的老朋友了,他說要謝謝你。」
恩熙的臉色一變,她不需要陳道齊謝謝自己,她也不想讓別人知道她是怎麼知道白先秀的下落的,明明當時她給陳道齊指的方向不是這裡,難道是追蹤到了五華鎮來了?
真是倒霉!恩熙的心裡嘀咕一聲,同時慌亂地看了一眼念恩和宮謙他們,恰巧宮謙也靜靜地看著他,那雙仿佛能看透她內心的黑眸里,沉沉的,如同夜幕降臨,一絲星光都沒有,只有黯然和沉默。
恩熙坐了下來,陳道齊看到恩熙之後,也沒在乎她臉上戴著口罩,因為這事情天空之城的人都知道了,恩熙拒絕了繼續找人治療,而是來到了妖獸大陸,大家都有點不解是為什麼,但是現在看來,恐怕她是為了某些人吧,陳道齊想。
「恩熙小姐,沒想到在這裡見到你了。」陳道齊有些感激地說,他們這幾年為了含血玉的下落,已經耗費了太多的精力,可是毫無線索,有時候偶爾有點線索也被打斷了,直到後來含血玉出現在了天空之城,他們前去交涉,想要將含血玉要回來,誰知被恩熙強行地拒絕了,甚至大打出手。
不歡而散之後,陳道齊他們也沒有想到,後來含血玉又失去了蹤跡,恩熙反而成了那個給他們提供線索的人。
恩熙心裡煩躁,她壓根不想在這裡遇到陳道齊,同時她也怒視了歐陽子一眼,這個人是故意給她找麻煩嗎?
「嗯,有段時間沒見了。」恩熙有些不自然地答道,在宮謙面前,她也不敢再輕易地露出自己刁蠻無理的一面,因為歐陽子提醒過,宮謙喜歡的絕對不是大小姐。
「對,這段時間都比較忙。」陳道齊笑著說,他倒了一杯酒,對恩熙繼續說道:「這次我得敬恩熙小姐一杯,要不是恩熙小姐幫忙,我們可能現在都找不到白先秀那個魔頭和含血玉的下洛,這杯酒,我陳道齊敬恩熙小姐!」
然而陳道齊不知道,他這番感激的話,卻讓在場的其他人有些變了臉色。
恩熙銀牙一咬,心裡將歐陽子罵了個狗血淋頭,這個傢伙叫來了陳道齊,為什麼都沒有先告訴她?否則她一定不會來的!
「這個,我也不知道。」恩熙最後說了一句特別敷衍的話,她現在毫無頭緒,根本無從解釋起。
「不知道?」鳳一冷笑了一聲,輕佻的眉眼裡帶著不屑:「你什麼都不知道,卻偏偏知道白先秀去了哪裡,也知道含血玉在白先秀那裡,真是奇怪。」
這話明顯是在諷刺恩熙,她怎麼可能不知道?不知道還瞞著多少秘密!
念恩也皺起了眉頭,恩熙給她一種很陰暗的感覺,尤其是剛才在被陳道齊說出了白先秀的事情時,她眼底的陰霾濃重而帶著恨意,那種眼神讓人覺得不寒而慄,自己的姐姐,和自己有著相同血脈的姐姐,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念恩的心揪緊了起來,她很失望,也很害怕,她覺得剛和恩熙重逢的時候,那種感覺真好,什麼都不知道,一心以為這是一個可以親近的人,是和她最緊密相關的人,直到後來發現了她的殘忍,發現了她的自私,念恩的心,也隨著漸漸地冷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隨便指了一個方向。」恩熙冷冷地回答,她現在就像孤軍奮戰,這對她來說也就像一場鴻門宴,在座的所有人,似乎沒有一個人是幫著她的,連平時她覺得最好欺負的歐陽子,此時都成為了一個沉默的擺設。
「還不肯說實話?」宮謙的聲音陡然冷厲了起來,他想起燭龍之鱗的事情,那裡面也許包含了所有恩熙做的事情的證據,可是自己卻連怎麼將燭龍之鱗弄丟的經過都已經忘了,一種莫名的心煩困擾著他,記憶的缺失,那種感覺很不好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