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臉,念恩又暗暗地罵了一句,她乾脆仰頭看著夜空,不去在乎這個背著自己的人是誰。
冬天的夜空有些暗淡,那一輪慘澹的明月懸在空中,像一個婦人哀怨的臉龐,淒悽慘慘地凝視著大地,念恩眨了眨眼睛,竟然覺得也挺美的。
走著走著,要穿過一段比較偏僻的路,零星的幾盞燈在雪地裡帶著渺小的暖意,念恩看著那泛黃的光芒,忽然聽到宮謙問:「人間就是這樣嗎?」
「當然不止是這樣。」念恩立馬答道,她仔細地回想著,然後儘量描述給宮謙聽:「春夏秋冬,世界都是不一樣的,都很美。」
很美,宮謙回味著這個形容詞,不知道背上的這個傢伙有沒有知道,她覺得很美的這一切,都是他的血肉創造出來的,經過了無盡歲月的洗禮,和女媧的精心安排,才有了如今繁榮的萬物。
念恩也有問題要問宮謙,她語氣擔憂:「喂,我問你一個問題。」
「問。」宮謙的腳深深地踏進了白雪中,在他們的身後,留下了蔓延的腳印。
「你最後會不會徹底地占據這具身子?」念恩遲疑了一會兒,終究還是問出了自己最想問的問題,如果只是暫時的藉助宮謙的身體,她可以接受,可是如果最後是以宮謙的消失,來換盤古的重生,她絕對無法接受!
心,猛烈地跳動著,念恩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跳到嗓子口,她生怕聽到那個最壞的答案。
可是,宮謙給出的答案,卻模稜兩可:「也許,也不一定。」
沉沉的一句,很簡單利落,不再做任何多餘的解釋,念恩的心依舊懸著,這個答案就跟沒有答案一樣,難道說,結果是不定的嗎?
那就是說起碼還有希望!念恩安慰著自己,有一半的希望就夠了。
「我還有一個問題。」念恩又問。
「你問題真多啊。」宮謙有些無語。
「那你可以不回答啊!」念恩尷尬地嘴硬著,也許是在平時真正的宮謙面前,她太過於擔憂和拘束,怕被厭惡,也怕疏離,所以此時在這個假的宮謙面前,她反而膽子大了很多,仿佛是在發泄之前壓抑著的情緒一樣,她有很多話想要跟宮謙說,從來都不敢出口。
宮謙點點頭:「行吧,你問。」
念恩不知不覺將頭靠在了宮謙的肩膀上,專心地想著自己要問的問題,全然忘了這個男人其實不是宮謙,她想了一會兒,終於問:「我以前聽白澤說過你的故事,你為什麼要用自己的血肉化作天地山河,然後又沉睡了呢?不喜歡這個自己創造的世界嗎?」
當時在聽著這些神話故事的時候,念恩就極其不解這一點,沒想到會有機會問到神話中的主角。
宮謙的腳步慢了下來,念恩的這個問題,他似乎從來沒有考慮過,當初為什麼會選擇那樣做呢?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來自什麼地方,目的是什麼,只是有些事情似乎做了就是做了,唯一一點可以回答的就是,他並不是不喜歡這個世界,否則也不會有女媧創後來萬物了,只是,他好像找不到存在的理由了,那就不如沉睡,只要世界還在就行。
所以這就是一個無解之題,念恩沒有得到任何答案,只得到了宮謙一聲莫名其妙的「呵呵」聲,一帶而過。
既然人家不想回答,那麼自己也就沒必要繼續追問,念恩乏味地打了一個呵欠,感到了一絲困意。
在念恩徹底睡著之後,兩人總算到了酒店了,大家都以為他們各自休息了,自然沒人知道他們剛才有出去,也沒人找他們,宮謙將念恩背到了自己的房間裡,將她放在了床上,也沒叫醒她,從她口袋裡拿出了她房間的鑰匙之後,便蓋上了被子離開了。
剛出房門,宮謙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恩熙,恩熙也看著他手裡拿著的鑰匙,臉色很不自然:「宮謙,你這麼晚了要去哪裡?」
宮謙看了一眼不遠處念恩的房間門,沒回答,而是反問:「這麼晚了,你又是要幹什麼?」
恩熙僵硬地笑了一下,暴露了她此時內心的緊張,她調整了一下情緒儘量讓自己別那麼心慌:「關於之前你說的,白先秀和燭龍之鱗的事情,我想和你解釋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