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惜下意識挑一下眉毛,正想該如何解釋,羅奕眼角的笑意慢慢散開,“你喜歡偷我東西的毛病還真是一點都沒改。”
羅奕有一雙鋒芒過盛的眼睛,即便是戴了眼鏡,也遮不住此刻裡頭的冷漠和嘲諷。
唉……
這個拉長的字在柳惜心裡發出了聲音。她對這種唉聲嘆氣的感覺越來越熟悉,熟悉到開始可憐過去那個傻得可愛的自己。
換做是以前,面對這樣的情境,她大概率會失態。比如把東西扔在羅奕的臉上,又或者是直接將昂貴的鑽石扔到下水道里去。
而現在,她的頭微微低了兩秒鐘就重新抬起來。她轉過身面對著羅奕,朝他伸出掌心,整個人看上去異常平靜。
羅奕看著柳惜的眼睛,裡面的情緒淡得不可思議。他有一瞬間的失語,低下頭,看柳惜伸過來的手掌,上面的那顆月亮壓著她掌心裡的紋路,襯得她肌膚無限脆弱。
突然,柳惜手掌向下,鑽石吊墜落在灰色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對羅奕投去“甜美”的微笑:“下回別再試探我了,我還真改不了偷你東西的毛病。”
柳惜這句話落地,羅奕心中一聲冷笑。這人怎麼可能輕易改變,不過是換了花樣折騰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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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贇睡醒後發現羅奕在沙發上躺著,輕手輕腳地往浴室里走。
“醒了?”羅奕嗓音有些沙啞,坐起來仰頭靠在沙發背上,眼圈略顯暗沉。
“又熬夜了?”祝贇給他倒了杯水送過去,拍拍他的肩膀,“搞藝術也要有個節制,又不是小年輕了。”
“上班嗎?”羅奕問他。
“不上班你養我啊。”祝贇看到盥洗台上羅奕準備好的洗漱用品,想他也是很細心的人了,對他說:“昨晚想叫你過來喝酒來著,柳惜說你在忙。”
羅奕去臥室里換了套衣服出來,兩個男人對著浴室的鏡子站著,互看對方。羅奕捏了下祝贇的胳膊:“年輕就是不一樣。”
兩人個頭差不多,祝贇壯一些。羅奕年長几歲,更自律,更清瘦。
“那是。”祝贇看著鏡子裡的羅奕,比起多年前那個眼高於頂的狂浪少年,他這些年的蛻變是肉眼可見的。
“我這兒沒吃的,待會兒跟我去西邊吃早餐吧。”羅奕戴好手錶,拉開鏡子櫃去找剃鬚刀,隨手將柜子里的一根黑色皮筋拿出來扔進垃圾桶里,他又說,“柳惜已經出門了。”
一個小時前,羅奕結束工作後剛準備躺下,柳惜便在樓道里鬧出了動靜。她搬著她那輛山地自行車出了門。
羅奕從樓下看下去,她騎得飛快,身上的黃色防曬衣衣擺鼓起來,很快就消失在道路拐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