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坦然道:“我爸妈生前给爷爷找了一位保姆阿姨,一直是保姆在照顾。”
景明悄悄碰了碰弟弟的手肘,让他也说句话,景立这才不情不愿地抬头,他左脸颧骨的地方有一块瓶盖大小的瘀青,难怪一直不肯抬头。
谭峥指了指他脸上淤青的位置,问道,“这里是怎么弄的?”
景立伸手不小心碰到了那里,轻轻嘶了一声,吞吞吐吐道,“不小心撞门上了。”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回避谭峥的视线,那样子,好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被家长抓包了。
谭峥不依不饶地问道:“哦?哪里的门?”
景立心虚道:“就,就是我爷爷家的门,今天刚撞的,撞在门框上了。”
谭峥低头看着手表上的时间问道:“今天刚撞,也就是一个半小时以前?”
景立肯定道:“对,就是那个时候。”
谭峥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他的谎言,“我看着没那么新鲜啊,看这颜色得有四五天了,你要是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说回正题,为什么要假扮抢劫犯。”
景立听他这么问,神色更加不安,十根手指头在桌子下面都要打结了。
景明见弟弟不说话,打圆场道,“我们这么做也是出于好心,爷爷因为生病,忘记了很多事,我们想用这种方式让他想起来一些过去的美好往事。”
谭峥:“为什么会认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让他想起来,他的美好回忆和抢劫犯有关?”
这样的脑回路,一般人还真想不出来,谭峥对这起案子更加好奇了。
景明显得很为难,摸摸脖子说道,“这个,这件事,怎么说呢,说来话长。”
谭峥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二点半,他喝了两口水说道,“那就慢慢说,不急,我们有时间。”
景明犹犹豫豫地还是没有说出口,倒是边上一直安静的景立突然说道,“哥,我们就说实话吧,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现在不说,以后他们也会查到。”
景明脸色严肃地对弟弟说道,“别乱说,我们也没有证据,这样平白说出来有什么用。”
两兄弟一唱一和的,景明对弟弟说完那句话就看向谭峥。
虽然他极力想做出抱歉我不能说这样的表情,实际上仔细观察就会看到,他眼神里想表达的分明是,你快问我,不然我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谭峥视若无睹,继续喝水,两兄弟见他没反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景立用一种,这事我非说不可的语气说道:“警察同志,我就实话实说吧,我们两个也不只是为了唤醒爷爷的记忆,我们是想从那保姆手里把我爷爷的存折要回来。那个保姆她不是个好人,自从我爸妈去世以后,她就一直撺掇爷爷给她花钱,买衣服买鞋子,现在变本加厉,她居然哄着我爷爷把存折都给了她。我们上门去要,她不承认,还要我们拿出证据来,我们能有什么证据,没办法,只能用这种方式,想着让她把存折拿出来还给我们。谁知道被隔壁那个女人给破坏了,多管闲事。”
第419章 保姆的证词
刚刚还一副什么都不愿意说的样子,现在倒是痛快。
谢临川进来了,他替换谭峥继续审这两兄弟,他看完谭峥写下的记录,大致了解了目前的情况。
谢临川看向景立,同样注意到了他脸上的伤,对此他没有多问。
按照谭峥记录上写的,接下来的重点应该在保姆身上,“说一下那位保姆的事。”
两兄弟对视一眼,景明朝景立轻轻点头,然后他看向谢临川说道,“保姆叫郭晓梅,五十多岁了,我父母把她找来的时候她刚刚退休。她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年纪和我们差不多大吧。她老公是个赌鬼,家里的孩子不争气,她就想着出来打工挣点钱回去补贴家用。”
谢临川点点头,“你对她家里的情况很了解啊,她跟你们家是旧相识?”
景明一愣,随即皱着眉头否认道,“我们不认识,之前从来没见过,我们家请她做保姆,有些事还是要多打听打听。”
谢临川直视着景明的眼睛问道:“你们怎么知道她拿走了老人的存折?”
景立接口道:“爷爷说的,我们去看他,他说小红本给了晓梅。”
谢临川权当他说的是真的,也不纠结,继续问,“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起诉,假扮劫匪,这样的方式你们觉得有用?”
景明狡辩道:“这,有没有用总要试试嘛,不试怎么知道。”
这个问题在谭峥的笔记本上也被重点记录,谢临川觉得这事儿可以等谭峥吃完饭,一起听听,到底是什么不得了的往事,居然能和劫匪有关。
正想着呢,谭峥打来电话给谢临川,“这里交给你了,郭晓梅也被带到了警局,我过去看看。”
另外一个房间,郭晓梅在那里等了十多分钟,她穿着一件蓝黑色衬衣,衬衣最上面的扣子是解开的。
谭峥的眼神第一时间放在那颗没有被扣上的扣子上,整件衬衣都很普通,唯独那颗扣子,是一枚蓝宝石,宝石被镶嵌在纯银的小环里,做成了扣子的模样。
这颗宝石虽然不大,但是其价值可是远超她身上这件普通的衬衣,没谁家的保姆会用蓝宝石拿来当扣子。
郭晓梅见谭峥一直盯着她的衣服看,轻轻捋了捋衬衣,说道,“这衣服买了好几年,很旧了,衣服扣子之前掉了一颗,我给补好了。”
谭峥坐下,收回打量的眼神意有所指道:“之前掉的是最上面那一颗扣子吗?”
郭晓梅恭维道:“对,就是那一颗,你眼神真好,一眼就看出来了。”
谭峥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选了个舒服的坐姿,“说正事吧,景明和景立两兄弟说你企图抢走他们爷爷的财产,是怎么回事?”
郭晓梅:“这事儿吧,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他们是怎么想的我不在乎,不过我从来没想过要那老爷子的钱。这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诚实,我一辈子都靠自己活过来了,哪能一把年纪了自毁名节,你说是不是。”
她看向谭峥,虽然是个问句,但是并不需要回答。
她身上的衣服虽然旧,但是头发梳得齐整,手上拎着一个刺绣小挎包,看上去很有派头。
谭峥:“你知道老人家的存折放在哪里吗?”
郭晓梅:“这我哪知道啊,我就是每天给他做做饭,洗洗衣服,可不会去打听那些事,做人家保姆的,就该规规矩矩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