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我面前,用刀子劃開她的衣服,□□她。在她無力反抗時,才撕開她臉上的和捆綁手腳的膠帶。他們為了讓我看得更清楚,把她拖到吊著我的斜下方,用刀子割她的皮膚。我聽到她有氣無力地說,哥哥救我,哥哥救我……」
聶誠哽咽著,雙手交握,用拇指指節抵著額頭,說不下去了。他剛開始講述時,像個冷漠的旁觀者,有意地抽離自己的情感,用圖片記憶的方式艱難地進行回想,一直堅持到了這裡。
姜准一丁點兒也不想要他難過,而且以他對聶誠的了解,現在他表現出的狀況證明他已經到極限了。他輕輕撫摸他的後背,手下的身體因肌肉緊張而在輕輕顫抖,他又摸了摸他的後腦,在忍不住親上去之前,聶誠再次開口。
「英子很頑強,她從始至終沒有放棄求生希望。他們一直折騰到了後半夜,她幾乎發不出聲音,但是她的眼睛還很清醒,她不再求我救她,她只是……看著我。」聶誠輕聲說。
「她在怨恨你嗎?」
「……沒有。」聶誠遲疑道,「其實她應該恨我的,這些人是為了報復我的。但是她沒有,她只是很怠倦、很平靜。他們把她拖出去時,她沒有力氣掙扎,只還固執地揚著頭看著我,我覺得她是在向我告別。我已經忘記這個眼神很久了,不過現在想來它不再那麼難以忍受,這個告別是個晚上唯一屬於我們之間的交流。」聶誠完全陷入回憶之中,反而稍微放鬆下來,「所以你知道我有多恨他們,那次我真的是差一點、差一點就直接對著他們開槍了。」
「不用遺憾,監獄的生活比直接殺死他們更磨人,他們活該。」姜准說完,忽然想通了一件積壓許久的疑惑,「邵隊是因為這個才生你的氣?」
「嗯,也有這個原因,師父認為我反應過度,他覺得男人不該這麼脆弱。」聶誠頓了頓道。
「他可真是……」姜准看到聶誠瞟來的一眼,立刻將要出口的抱怨改為,「大公無私。」
聶誠欲言又止,悶悶地道:「其實他挺關心我的。」然後頗為惆悵地嘆口氣。
他這時才發覺當時在魏遠辦公室里無論如何也複述不了的事情,他已經將最艱難的部分講述出來了。很艱難,但比想像中容易,壓在胸口的那塊大石也輕了些,他吐出口氣開始回憶細節。
「那五個兇徒中,老虎最急躁,老豹暴力,另外兩人看他們眼色行事,即使違背自己的意願,也會聽從他們的安排,那個王光德比較特別。老虎和老豹想攻擊我或者侮辱我的時候,他會上前阻止。他比較像這次活動的策劃者,掌握著每一個環節,然而他沒有命令過老虎和老豹,他們有時也不太聽從他的安排。他們像是兩股勢力。」聶誠說。
「可惜他在行動中飲彈自盡,不然我們一定能挖出更多內幕。」
「嗯,這也是我覺得』拼圖可能少了一塊』的原因。我考慮過他可能因為其它案件仇恨我,可我沒發現他以及他身邊人和我的任何聯繫,最有可能的是另一個利益相關的組織與那伙人聯合報復,但是結案後沒有人將這件事公之於眾或者接手他們的盤子得到利益。而且王光德的做法太少見、太囂張,綁架刑偵隊長後不殺不利用,單純製造痛苦。還有他們的頭目老龍行刑前,對老虎和老豹的憤怒和怨恨,讓我覺得他倆是受人唆使擅自行動,與利益無關。」聶誠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