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向莫令儀——這個第一個提出他們是來學習的讀書人。
王杞知道,莫令儀是一個真正的讀書人,他在來到法蘭西之前就是讀過書的學生。只是後來家道中落,他爹抽鴉片把家產抽光了,他沒錢讀書了,只能出來混社會。
所以莫令儀想讀書,王杞十分理解,畢竟他從小也是讀過書的少爺。
但是楊順德為什麼也想讀書?他明明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明白,根本不是愛讀書的人!
王杞扯著楊順德的袖子小聲問:「你怎麼也開始想讀書了呢?」
「嘿嘿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楊順德用音調很低、聽起來是想說悄悄話、但實際上音量非常大的聲音說:「我要給我的孩子起個好名字!」
王杞:「……啊?」
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的身上,楊順德故意挺了挺胸脯,說道:「剛剛珍妮小姐給我來信了,說她這個周末之所以沒來見我,是因為她懷孕了,她要回家做檢查。」
王杞:「……臥槽。」
上一個周一,楊順德收到了一封信,來自他的女朋友珍妮小姐。信上說她的家中有些事情,因此這周不在凡爾登,自然也不能和楊順德繼續約會。
當時聽到這個噩耗的楊順德宛如一隻失戀的老狗,每天不停地在所有人的耳邊抱怨他美麗的珍妮小姐這周磨竟然不在他的身邊,使得有一陣王杞看見他就跑,福貴也覺得自己的耳朵起了繭子。
結果沒想到,現在楊順德竟然說,他要做父親了?
王杞第一個把楊順德按倒在地,忽悠其他的工友一起:「揍他!」
其他人本就又恨又妒,聞言根本沒猶豫一秒,上去就把楊順德圍在中間。
這裡吵吵鬧鬧,那邊趙自牧問莫令儀:「你剛剛的意思是?」
莫令儀笑道:「我也想看一看布爾什維克的書,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趙自牧說,「只要你想,我可以介紹其他的朋友給你認識。」
這聽起來真是個很強大的誘惑,但是莫令儀思忖片刻,還是搖了搖頭,說:「暫時先不用,我只是想先了解一下布爾什維克,沒有進一步的想法。」
趙自牧也不逼迫他,只說道:「如果以後你的想法改變了,你可以隨時找我。」
話說到這裡,莫令儀的目光轉移到了趙自牧的手中——那裡是趙自牧一直緊握的《庶民的勝利》。
莫令儀一眼不錯地盯著趙自牧手中的小冊子,聲音中帶著幾分莫名的情緒:「我聽過這篇文章的名字,是守常先生寫的,是嗎?我想拜讀這幾篇文章很久了,可惜沒人教過我,我甚至連原文都不知道。」
趙自牧聞言低頭,他看著手上的手抄本,頓時笑了起來:「這倒是確實,《庶民的勝利》和《布爾什維克的勝利》以及一些其他類似的文章確實很不容易買得到。當初守常先生發表這幾篇文章的時候我恰巧因為一些事情離開北平去了上海,結果聽到消息的時候,《新青年》都被搶光了,我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