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裴天躺在床上,視線就落在了她垂在身邊的那隻手上。
那手指上還殘留著一些藥膏,裂了好幾道血口,微微動了動,幾滴血珠子就從指尖上滴落。
那手輕輕甩了一下,一滴血珠甩在了葉裴天眼前的枕套上,很快滲透進去,在泛黃的布面上留下一個顯眼的血點。
葉裴天的視線黏在那點紅色上,就不動了。
“我出去一下,給你找一個治癒者。等人來了你別說話,也別亂動。”
“這裡是黑街,醫生一般只管收錢,不會管你是誰。”
楚千尋翻出了一個口罩,戴在葉裴天的臉上,又攏了攏他微卷的頭髮,把一頂棉布帽子套在他頭上,扯低了帽子的邊緣,壓住他大半的眉眼,隨後小心地給他蓋上毛毯。
在這種時代,打扮成各種奇裝異服的人都有,葉裴天這樣算不了什麼。
“行了,這樣就認不出了。”楚千尋上下打量了一遍,“好好待著,我很快回來。”
第6章
房門咔嚓一聲合上了,狹窄的房間內葉裴天一人。
這裡的隔音效果很差,他可以清晰地聽見各種各樣的聲音。
有嬰兒在哭泣,他的母親輕聲哄慰。
有人在刷碗,金屬餐具互相碰撞,發出乒桌球乓的聲響。
有情侶在辦事,床榻搖動的咯吱聲混雜著汗津津的靡靡之音,
樓上的小孩光著腳從屋頂上咚咚咚跑過,玻璃珠掉落在了地上,發出一連串清晰的跳躍聲。
一個女人在罵她的男人,男人低聲不住討饒解釋。另外一家有男人在打女人,他的女人在哭泣尖叫。
充滿生活氣息的聲音把葉裴天湮滅。
曾經這樣熱鬧的歲月沉澱在他記憶的最深處,驟然從死寂一片的心底被翻了出來,讓他生疏而不習慣。
他已經很久沒有置身於這樣喧譁的環境中,
是多久?三年,還是五年?
這是屬於人類的生活,不是像他這樣的魔鬼可以待的地方。
太吵了,這個地方。
這些鮮活的聲音扎進他空洞的心口,他心中徒然升起一股戾氣。
憑什麼,一個個都能活得這樣熱鬧,只有他獨自一人被獻祭在黑色的深淵。
就應該用黃沙覆蓋這裡的一切,讓所有聲音消失,一切都安靜下來,回歸那種死一般的寂靜。
他在忍耐著,但那些該死的聲音還在越來越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