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他煩躁不安。
葉裴天看著斑駁的天花板,覺得自己應該逃離這裡,回到自己所住的城堡。
那座黃沙築成的城堡空闊,巨大,有無數的房間。方圓數里之內一片荒漠,沒有人敢踏足,也不會有任何聲音。
那裡很安靜,寂靜得可怕,他每天夜裡點亮所有房間的燈,獨自待在巨大的城堡中。
那才是他習慣的生活,才是魔鬼應該待的地方。
葉裴天的雙手斷了,他花了很多力氣坐起身,靠在牆壁上喘息了片刻。
全身又冷又疼,身體裡的血幾乎流光了,新生的血液還不足以支撐身體的活動。
但不要緊,勉強已經能動了,只要能動,他就必須離開。
失去雙手的他不容易平衡,下床的時候他沒能穩住,從床沿摔了下去。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身,枕頭上一個小小的血點進入他的視線,殺人如麻的大魔王被那一點紅色攝住心神,
那個小小的紅點,仿佛比蜿蜒流淌的血海還要刺目。
他呆滯地看了很久,伸不出手,只能視線代替了手指在那點紅色上摸了摸。
這麼多年來這是第一次有人為他流的血。
窗戶咔嚓發出一聲輕響,一個小男孩的腦袋從高高小小的窗口露出了一點腦袋出來,
為了防盜,這裡的窗戶又高又小,還安裝了防盜欄杆。小男孩的腦袋使勁探了探,確定屋內的床鋪是空著的。
他就從不鏽鋼防盜網的縫隙中,伸進來一條細細的小胳膊,手上握著一根長長的鐵鉤子,沿著牆壁往窗下的桌子上夠,敲敲打打試探著看能不能勾上點什麼東西。
他的臉擠在窗口,努力伸著脖子斜著眼,想要通過狹窄的視角,儘量看清整間屋子裡有沒有他可以撈走的東西。
突然間,他看見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冰冷,兇惡,像是叢林中負傷的凶獸。
混跡在黑街見慣三教九流的小男孩嚇了一跳,起了一背的雞皮疙瘩。
直至他看見一個斷了雙臂的年輕男人緩緩從床邊站了起來。
“媽的,一個殘廢。嚇老子一跳。”十歲不到的小偷,一口一個老子,一點不因自己被抓了現行害怕。
看清待在屋內的人對他起不了威脅,他甚至還敢扒拉在窗口罵罵咧咧。
“瞪什麼瞪,老子還會怕你一個廢人?快說,東西藏哪兒了?怎麼什麼都沒有?都被剛剛出門的那個女人隨身帶著的吧。”他的鐵鉤在屋內探索了半天,什麼也沒摸到。
“切,值錢的都帶在身上,就留一個殘廢的小白臉在屋子裡。”
他沒偷到東西,白爬了一趟高牆,心情不太好,吊在窗口放肆地奚落葉裴天,
根本沒發現在自己身後細細的黃沙凝聚,一根尖銳的土刺已經對準了他的脖頸。
